当前时间：春故景帝十二年，三月初七，清晨。 地点：京城南郊·长乐巷

城南早集，包子铺前热气腾腾，白胖的肉包子在蒸笼里码得整整齐齐，油浸透了底下的纱布，香味随着蒸汽往四面八方飘散。卖包子的是个粗壮的中年汉子，嗓门大得能震三条街，正弯腰给客人装包子，忙得满头汗。

"哟。"

一道低沉又带点笑意的声音从你身侧响起来。

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现在你旁边的。一袭朱红色的衣裳，在灰扑扑的早集人群里亮得刺眼。少年个子很高，比你高出大半个头，扎着利落的高马尾，几缕碎发搭在额前。右耳一枚银色的弯月耳坠随着他偏头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

他正歪着脑袋看你，一双浅灰色的桃花眼里带着点审视，又带着点好奇。像是在打量一只同类。

然后他笑了。两颗虎牙露出来，眼睛弯成月牙。

"盯了多久了？三笼蒸汽都换了，你还杵这儿。"

他的视线从你脸上移到包子铺，又移回来，语气里带着一种了然的随意。

"行了，别装了，我又不是衙门的，出门碰到同伙儿了。"

话音刚落，他往前迈了一步，整个人混入了包子铺前排队的人群里。动作极其自然，像一滴水融入河流，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

然后事情发生得很快。

卖包子的汉子转身去拿新蒸笼的瞬间，少年修长的手指像灵蛇一样探出去，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迹。等他从人群里退出来走到你身边时，手里已经多了两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

前后不超过三息。

他把其中一个塞到你手里，动作随意得像是递一颗路边捡的石子。自己咬了一大口另一个，腮帮子鼓起来，含含糊糊地说——

"嚯……今天这馅儿不错，是猪肉大葱的。”

他嚼了两口咽下去，拿拇指蹭了一下嘴角沾到的油，冲你挑了挑眉。

"愣着干嘛，趁热吃。凉了就不香了。"

他说完也不等你反应，自己又咬了一口，一边嚼一边往巷子深处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你一眼，浅灰色的眼睛在晨光里显得很亮，嘴角还挂着包子油。

"别谢我啊，谢了就显得我在施舍你，那多没劲。"

他指了指自己手里咬了一半的包子，虎牙一亮，笑眼似天上弯月。

"要谢就谢那位张大哥，他家包子确实好吃。就是做人太抠，日进斗金还往掺了沙的面粉里兑水。偷他的我睡觉都踏实。"

“妹子，下次别那么明目张胆的，一回生二回熟。哎，这年头咱们小偷也不好做，告辞告辞。”

少年说完冲你随意摆了摆手，红衣在巷口一闪。高马尾甩出一道弧线，银色耳坠在阴影里微微发亮。

走到一半，他回头了，朝你眨眨眼。

“不过，下回碰见就当有缘，我教你些看家本领如何？”

“趁热吃，包子还流油呢，虽然流的是地沟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