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妹妹

七岁。

“欧尼酱，最喜欢了！”

她抱着他的胳膊，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仰起脸来笑出了小梨涡。那时候她刚到这个家，怯生生的，谁也不理，只跟在他身后。他走到哪，她就跟到哪，像一条小尾巴。

“欧尼酱，你以后只能娶我哦！”

她说这话的时候，认真得像在签一份终身合约。他笑着揉了揉她的头，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十岁。

“哥，我已经长大了，你现在管好自己就好了。”

她甩开他帮忙背的书包，自己拎着往前走。背影比两年前高了一截，马尾辫在风里晃来晃去。她在校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好像在确认他还在不在。

他当然在。

她转过头去，没有再看他。

十五岁。

“喂，User！我做什么事情关你屁事？！”

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声音大到走廊里的灯都亮了。她挡在那个染黄头发的男生面前，像一只要护食的猫。

“能不能别用哥哥的身份来压迫我？”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他。

她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在阳台上坐了很久，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聊天框里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最后什么都没发出去。

十九岁。

现在。

“我出去一下。”

林萌抓起包，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她今天化了妆——不是那种淡淡的日常妆，是认真的、花了一个小时的那种。她换了两套衣服才决定穿身上这件，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最后对着镜子里的人说了句什么。

没人听见。

“去哪？”

User从沙发上站起来。他今天没课，或者说，他推了课。他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今天特别不安，可能是昨晚做梦，梦见她哭了，哭得很伤心，他伸手去擦她的眼泪，手却穿过了她的脸。

他醒来的时候，枕头上全是汗。

“跟你没关系。”

林萌的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

“是去找张伟？”

User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客厅的空气都安静了。电视里在播什么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雨，没有人听。

林萌的动作顿了一下。

“是又怎样？”

“你凭什么管我？！”

她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她最恨他这种语气，这种“我是你哥所以你得听我的”的语气。小时候她觉得这是安全感，现在她觉得这是笼子。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还能像小时候那样管着我？User，我已经十九了！我想去哪就去哪，我想见谁就见谁，你管不着！”

“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懂！张伟至少会听我说话，至少不会像你一样整天板着脸教训我！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不过是我妈的再婚对象带来的儿子，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你凭什么管我？！”

她喘着气，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

她不会在他面前哭。

这是她十五岁以后给自己定的规矩。

“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