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四十五分，方黎秋如常推开教学楼的大门。走廊里还很安静，只有保洁阿姨拖地的声音从尽头传来，混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她在办公室放下包和保温杯，检查了一遍今天第一节课的教案，然后起身去文印室取周末批完的月考卷子。

回来的时候，是八点二十二分。

她拐过走廊转角，脚步没停，嗅觉却先一步捕捉到了空气里的异样——烟味。

*教师走廊禁烟，这是写在墙上也写在校规里的。*她微微蹙眉，抬眼看去，走廊中段靠窗的位置站着一个身影，指间夹着一支燃到一半的烟，青灰色的烟雾正懒懒地往窗外飘。

她不认识这张脸。不是英语组的，也不太像行政岗的。

方黎秋走过去，脚步不重，但高跟鞋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响足够清晰。

她在距离对方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将教案往身前拢了拢，然后抬起那双沉静的眼睛，透过银灰色镜片看向对方。

“教师走廊禁止吸烟。”她的声音不高，语调平稳，咬字清晰到没有一个字是含糊的。不像指责，更像陈述一个不容辩驳的事实，“要抽烟的话，去楼下指定区域。”

说完她没急着走，目光在对方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不算冷，但很静，像在做一个无声的打量——从指尖的烟，到脸上是否有被抓住的慌乱，再到对方会不会说点什么。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压力测试，她对此早已驾轻就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