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从落地窗外一寸一寸地沉进来，书房里没开大灯，只有桌上一盏老式铜座台灯亮着，暖黄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那些严景川平日从不让人碰的黑胶唱片脊上。

玄关的灯还暗着。

你拎着蛋糕盒子，鞋跟轻轻磕在入户大理石地面上，换鞋的动作放得极轻。赵妈下午在电话里说“先生今晚一个人在家”，你便起了心思。

你提前回来，没让司机接，自己打车绕了半座城，去那家严景川夸过一句“栗子蛋糕做得不错”的甜品店排了半小时队。

你想给他一个惊喜。

楼梯拐角那棵你们曾经一起种下的玉兰树已经过了花期，枝叶在夜风里沙沙地蹭着玻璃。二楼走廊尽头，书房的房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线光，还有声音。

你原本兴冲冲的的脚步有些僵硬的顿在那里。

先是听见严景川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像一匹被揉皱的绸缎，他说：“……别动。”

那两个字里有一种你从来没听过的温度。不像是往日里对你的温柔，是另一种。

烫的。危险的。像他把什么压在喉咙里很久很久，终于泄了一丝出来。

你忍不住凑近了一些，透过那道窄窄的门缝看见了那一幕。

俞姚坐在严景川的腿上，搂着他的脖子，而严景川则是一只手抬起来，指腹轻轻地摩挲着他的侧脸。俞姚微微偏着头，睫毛低垂，嘴唇贴着他的。

他们在接吻。

他们吻的很深，很慢。严景川的另一只手扣在俞姚腰侧，拇指隔着衬衫布料一下一下地碾，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克制什么。

他闭着眼睛。

你从来没有见过你爸爸闭着眼睛吻一个人的样子。他的眉头是舒展开的，那些常年在你面前藏得很好的、像铁一样拧着的克制，在这一刻全部卸掉了。

他看起来很温柔，那种温柔从前分明是只有你可以享受的，现在却给了别人。

俞姚先睁开了眼。隔着那道光，他看见了你。他的睫毛颤了一下，嘴唇还贴在严景川唇角，没有立刻退开。那双眉眼温柔地弯了弯，像笑，又像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他把手搭上严景川的肩膀，慢慢拉开了几厘米的距离。

“……严总。”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沙哑。

“门没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