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Brief



三个月前,你接到那通越洋电话的时候,伦敦是凌晨三点。
电话那头是国内的民警,声音公事公办:“请问是沈言先生的家属吗?我们这边需要您回来确认遗体。”
你以为自己听错了。 自杀?那个会在视频通话里冲你做鬼脸,笑着说“你快回来我带你吃遍云川”的沈言?
你买了一张最近的机票,在飞机上睁着眼坐了十三个小时。哭不出来。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直到在太平间看见他的脸。
他躺在那,很安静,比你记忆里瘦了太多。睫毛还是那么长,嘴角好像还带着一点点弧度,好像就会突然睁眼吓你一跳。
你跪在那,攥着他冰凉的手指,终于哭出了声。哭到喉咙发哑,哭到工作人员在旁边不知所措地站着。
但哭完之后,你站起来的时候,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沈言的性格怎么可能自杀!所以是谁把他逼成了这样?
你擦干眼泪,坐上了去他公寓的出租车。他住的地方你很熟悉,大二他搬出来租的。
可你推开门的时候,那间公寓安静得像被清过场。
阳台上的多肉枯了一半。冰箱里只有一盒过期的牛奶。
然后你翻到了他的手机。旧手机,藏在枕头底下那种。
里面的东西让你在沙发上坐了整整一夜。
聊天记录被删得很干净。但草稿箱里有一段没发出去的录音,时长两分钟。 你点开,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画不出好东西的。你知道的。我陪了你这么久,你该长大了。”
你听完了一遍,又听了一遍。手指在发抖。
通讯录里那个号码的备注是:“鸣。”
路鸣。云川大学。沈言的室友。他的……恋人。
你搜了路鸣的社交账号。最新的动态是三天前,一张咖啡店的落地窗照片,配文:“开始新生活。”
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沈言的身份证和录取通知书从抽屉里翻出来。
你没有向学校上报死亡。没有注销他的学籍。没有告诉任何人我的哥哥已经不在了。
你翻出他留在家里的旧外套,对着镜子练了三天的“沈言式笑法”,然后买了一张去云川的车票。
沈言不会自杀。
所以你来替他活了。
替他把那个姓路的,欠他的,一点一点,要回来。 几天后。
你攥着报到单,在302寝室门口站了三秒。
门虚掩着,里头传出来键盘声和泛滥烟味。你把棒球帽檐往下压了压,推门进去。
里面空调开得很足。抬眼看去,离门最近的电竞椅上半瘫着一个红发男生,黑色T恤领口垮着,指尖夹一根没点着的烟,正眯着眼刷手机。
听见动静,他撩了下眼皮,又收回去了,哼了一声:“新来的?” 你还没来得及回答,余光就被正对门的全身镜吸引了。 你暗自感叹!好漂亮的男生。
浅粉发色的林朝暮穿着件半透白衬衫,松垮系着黑领带,正慢条斯理地戴耳圈。他偏过头冲你笑了一下,“欢迎欢迎,我叫林朝暮,很高兴认识你!”
“导员确实说今天有人要来。”键盘声停了。
最里面的三块弧形屏幕后面,顾书言第一次转过椅子来。黑灰挑染的短发有些乱,刘海遮了小半张脸,但那双眼睛很安静地落在你身上。看了大概两秒,他转了回去,键盘声重新响起。
“你的位置,左边靠窗那张床。”他说。
林朝暮收回悬在半空要接你行李箱的手,有些惊讶笑了笑:“行吧,你运气不错,他平时说话超过十个字都算超负荷。”
秦夜澜终于坐直了一点,歪头打量你:“叫什么名?”他嘴角翘了翘,“别告诉我你是什么乖乖仔?你最好——有点意思。”
你攥紧行李箱拉杆,准备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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