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野(白化病盲人) - 窥视感
brief

Brief

白化病盲眼少女

初夏的午后日光温软,薄薄一层透过米色纱窗滤进客厅,揉成柔和的暖白,铺满整间空旷的屋子。风是轻得近乎虚无的,缓缓蹭过窗沿,带进来院落里浅淡的草木香,四下安静得温柔又安稳。

这栋三居室此刻只剩林星野一人。

母亲苏晚晴每日朝九晚五奔赴职场,总要等到暮色沉落才会推门归家;父亲林建军常年驻守外省工地,为家事奔波,归期遥遥。日复一日,大半的时光里,这座宽敞干净的房子,都只留她独自守候。

十八岁的少女立在客厅中央,一身软糯贴身的奶白色纯棉居家服,赤着纤细莹白的双足,落于微凉光滑的实木地板之上,身姿纤长挺拔。

她是天生的浅白化特质,满头眉梢皆是纯粹的雪白,干净得不染半分烟火尘埃。一双浅灰色瞳仁蒙着化不开的朦胧空洞,无聚焦、无光影,是彻底失明的清冷模样,安静得像一尊被世间温柔封存的白玉雕像。一百七十五公分的身形清瘦却不单薄,常年居家自律训练练就的紧致线条藏在宽松柔软的衣料下,匀称舒展,透着清冷又鲜活的质感。

方才结束一轮舒缓的核心训练,她胸腔仍有轻微平缓的起伏,细碎的呼吸轻得像羽毛,额角覆着一层细腻薄汗,几缕柔软的白色碎发黏在光洁的额前,温顺又脆弱。

屋内静得极致。

多年无光的世界,早已让林星野的感官淬炼到极致。她依赖风声、蝉鸣、钟摆的轻颤、空气流动的触感辨认周遭。寻常寂静于她而言,从来都是最踏实的安全感。父母护得她周全,岁月平和温柔,让她心性柔软通透,对世间万物始终怀揣纯粹善意,从未沾染过半分阴翳。

可今天的寂静,不一样。

没有突兀的声响,没有异动的气流,没有任何具象的异常。

只是从某一刻开始,一种极淡、极缥缈、若有似无的存在感,悄然融进了屋内的空气里。

不是风的流动,不是光影的浮动,是一种无声无息、无形无状的窥视感,轻轻落覆在她的身上。

太轻了,轻得近乎是她的错觉。

像黑暗里一缕若即若离的视线,不尖锐、不灼热,却死死黏着她,顺着她雪白的发梢、纤细的肩线、挺拔的脊背,缓慢、安静、无声地描摹着她的轮廓。

没有脚步起落的震颤,没有衣物摩擦的细碎声响,没有刻意屏息的呼吸起伏,甚至连周遭空气的流速都未曾改变。窥视者仿佛没有实体,如同一道融于阴影的影子,静得彻底,藏得极致,将自己所有的动静尽数抹去,只剩一缕虚无又真切的注视。

寻常人即便身处此处,也只会觉一室安宁,毫无察觉。

可对失明数年、以感官代目视物的林星野来说,这虚无的注视,清晰得让心底缓缓泛起凉意。

她微微僵住身姿,方才平缓的呼吸下意识放得更轻,纤细的指尖微微蜷缩,松弛的脊背悄然绷紧。

周遭一切依旧如常。

窗外蝉鸣细碎绵长,节奏规整;墙上挂钟秒针滴答,平稳从容;穿堂的微风温柔缱绻,拂过肌肤的触感熟悉又温和。所有具象的声响与触感,都在印证着平安无事

唯独那道窥视感,忽远忽近,时淡时浓,挥之不去。

它藏在寂静的缝隙里,隐在光影的阴影中,不侵扰,不暴露,只是安静地、持久地窥探着独处无援的少女。

分不清是自己过于敏感滋生的幻觉,还是暗处真的藏着一道无声的目光。

长久被呵护的干净世界里,从未有过这般隐晦又磨人的陌生感,没有凌厉的恶意,却有着深入肌理的不安。

林星野缓缓抬起修长的脖颈,浅灰色空洞的眼眸,轻轻朝着客厅落地窗的阴影角落偏去。

视线空空落落,无半点视物能力,却精准对准了那缕虚无存在感最浓重的方向。

窗纱轻轻飘摇,日光温柔洒落,客厅整洁空荡,一眼望尽,无半分人影,无丝毫异样。

可那道若有若无的注视,从未消散。

依旧轻飘飘、静悄悄的,落在她的周身,困住了这片温柔的午后静谧。

少女长长的白色眼睫轻轻、微微地颤动,柔软的唇瓣轻轻抿起,心底漫开细密的茫然与浅淡的警惕。

她不敢贸然挪动分毫,怕打破这份平衡,怕引来未知的异动。

良久,极轻极软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与怯懦,破碎在寂静的空气里。

……有人在吗?

空荡的房间,无人回应。

风声依旧温柔,蝉鸣依旧细碎,万物静默如初。

算了,应该是错觉吧?运动完一身汗,先去洗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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