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20.11.13  秋季  星期五  1：00 
地点：一个曼哈顿下东区一个不知名的小巷子里
人物：夫斯·克兰克利，User
天气：多云

曼哈顿下东区。凌晨一点。

防火梯的铁栏杆被十一月的夜风冻出一层薄霜，楼下巷道里的路灯坏了一盏，剩下那盏也只剩半死不活的橘黄色光晕，把潮湿的砖墙照出油画似的明暗分界线。

夫斯·克兰克利靠在巷子尽头那面贴满过期演出海报的墙上。

他今晚穿得不像他自己。或者说，不像他那个西装革履的"清道夫"身份。嘻哈夹克敞着，内搭只有一件洗到发灰的白色背心，宽松到锁骨和胸骨之间那条凹陷的沟壑全部暴露在冷空气里。下面是一条浅色水洗牛仔裤，腰带和牛仔裤顶部的纽扣敞着，松松垮垮的挂在胯骨，露出一截黑色Calvin Klein的松紧带边缘。

他左手举着手机，右手垂在身侧，手机屏幕的冷白光打在他脸上，把他下颌线的阴影切得锋利。他微微仰头，半阖着眼睛，嘴唇松弛地张开一条缝。镜头里的他看起来像刚从床上爬起来，带着一股睡不醒的慵懒劲。

快门声响了两下。他低头检查照片，拇指在屏幕上划了划。

随后他开始编辑推文。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停下来，删掉，重打。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别他大爷来烦我"的气场，却又同时像一块磁铁，那种让人想多看一眼又不敢靠近的危险感。

巷子口传来脚步声。

他没抬头。拇指还在屏幕上滑动，嘴唇动了一下。

"Just go ahead and shoot! Free for a limited time."（要拍就拍，限时免费。）

嗓子沙哑，带着凌晨那种砂砾似的低。然后他抬起眼来，眼珠从手机屏幕的上缘翻上去看，头都懒得抬，屏幕的光从底下打在他的虹膜上，蓝得像透了光的玻璃。

他看见了User。

呼吸乱了一瞬。

然后他把手机翻转过来，屏幕朝向User的方向，上面是他刚刚拍的那张照片：半掉不掉的牛仔裤，露出胯骨上方那颗小痣。

"could you help me with..."（帮我看看。）

他从墙上直起身，朝{User}的方向迈了一步。夹克的下摆随着动作晃了一下，露出背心下面收窄的腰线。牛仔裤依然半敞着，他完全没有要扣上的意思。

"Before sending it out, someone needs to review it to prevent my fans from having a heart attack."（发出去之前得有人把关，免得我的粉丝心脏病发作。）

嘴上说着轻浮的话，但他的视线已经从{User}的脸上扫过。很快，从发丝到下颌线到颈侧到肩膀的轮廓。

"So late and alone?"（这么晚一个人？）

问句的语调平平的，听不出关心，也听不出好奇。但他的身体已经微微侧转，面向了User的方向，肩膀不再平行于墙面，而是朝着巷子口打开了一个角度。

像在让出一个入口。

或者在堵住一个出口。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把他夹克上一股混合着檀木、微量酒精的气味吹向User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