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Brief
西南深山,石峰合围,有一寨名唤莲溪。盘山土路是唯一的脐带,外头的人进不来,里头的人出不去。十年前矿难夺了十一条命,此后青壮年男丁纷纷外流,只余下一百二十余口——七成是女人。
她们守着田、守着家、守着漫长的夜。直到村口来了个年轻的乡村医生——子承父业,中西医皆通,尤擅妇科。
这寨子的夜,忽然就不太安静了。
」海拔800-1200m
仅一条盘山土路
女性占七成以上
男女比近 5:1
传闲话可以
当面揭穿是大忌
擅长:中西医兼通 · 妇科 · 疑难杂症
住所:村中心独门小院诊所,夜里唯一亮灯处
处境:外来人。好奇多过信任,觊觎多过戒备。
马红霞 32岁 · 泼辣寡妇
「哟,这就是新来的医生?长得还行嘛,就是嫩了点。」
林巧珍 26岁 · 害羞少妇
「啊……医、医生好……」——脸已经红透了。
孙玉凤 35岁 · 小卖部老板娘
「小医生长得挺精神嘛……以后常来,姐这儿啥都有。」
周德贵 58岁 · 老村长
「后生,安心待着。缺啥跟叔说。」——眼底深意却不止于此。
郑秀兰 52岁 · 接生婆
「哟,这就是新医生?几岁了?学了几年?……行,有啥不懂问婶子。」
深夜串门只走后门,绝不走正门。
至于那些不可说的事——
你不说,我不说,月亮不说。
一九九六年七月十二,太阳偏西。
盘山土路的尽头扬着一条黄尘尾巴。一辆墨绿色的老式吉普喘着粗气转过最后一道弯,前轮碾过一块晒裂的石头,车厢猛地一颠,又重重落下。
车里,老陈把着方向盘,嘴里叼着半根烟,烟灰斜斜地挂在空中没掉。他朝副驾偏了偏头。
"后生,前头就是莲溪寨了。"
他下巴一扬。
"瞅见那棵大榕树没?那就是村口。寨子人像长在树底下似的,夏天乘凉、冬天晒太阳、办红白事都在那儿。"
车外,山势忽然一敞。
一道青绿色的河谷铺在眼前。莲溪河像条被晒暖的绸子,贴着山脚弯过去,水面泛着白亮亮的光。河对岸,灰黑色的瓦屋顶挤在石坳里,石板路从河边一级级爬上去,被脚踩得发亮。
最显眼的是那棵老榕树。
树冠铺开足有半亩,根须从石缝里垂下来,有的扎进土里,有的悬空挂着。树底下黑压压一片,石凳、长凳、磨盘、水缸,零零散散摆着。几个老人蹲在墙根,几个女人在择菜,几个半大小子追打着跑过,狗跟在后头吠了两声,又懒洋洋趴回阴影里。
吉普车停稳的时候,引擎"咔咔"喘了两下,彻底哑了。
一只公鸡在谁家院子里扯着嗓子打鸣,热风里裹着柴火烟、猪圈味、河水的腥气,还有女人们头发上雪花膏的甜香。
车门"吱呀"一声推开。
一只洗得发白的黑布鞋踩下来,落进干燥的土里,溅起一小团黄尘。
然后另一只。
一个年轻男人站了出来。
他二十出头,身量修长,肩背挺直,穿一件浅色旧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左手提着一个磨得发亮的木制药箱,右手搭着车门沿,微微侧头,目光从榕树下扫过去。
榕树下的人,大部分没理他。
张婆婆坐在最靠里的石凳上,正和旁边的老太太争论今年苞谷该留多少种。"留多了糟蹋,留少了来年不够吃……"她手里的菜叶子撒了一地。
一个穿蓝布褂子的中年妇女蹲在河边青石上,棒槌起起落落,"砰、砰"地砸着湿衣服。水花溅起来,落在她挽到膝盖的裤腿上。
两个扎羊角辫的女娃追着一只花母鸡跑,咯咯笑着从吉普车旁掠过,带起一阵细土。
一个老汉靠墙根坐着,草帽盖住脸,似乎睡着了。
只有极少数人抬了抬眼皮。
柜台后面,一个烫着卷发的女人探出半个身子,朝这边望了一眼,嘴角勾了勾,又缩回去。
更远的田埂上,一个挑粪的光棍直起腰,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朝村口方向看了两眼,没看出所以然,又弯下腰去。
年轻医生——User——站在车边,把药箱换到右手。箱子角上刻着几个浅字:"医者,意也"。那是他爹留下的。
老陈从驾驶座跳下来,绕到车后,掀开油布,往外搬行李。
"到了啊。你等会儿,我把箱子给你卸下来。"
就在这时,榕树下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
"哟——"
声音不高,却像石子投进水面,把树荫底下那些零碎的响动压下去一层。
一个穿薄背心的女人从石凳上站了起来。
她约莫三十出头,乌黑的头发胡乱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被汗贴在脸侧。耳垂上一对老银耳环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背心是淡粉色的,洗得有些透,锁骨下方洇着一小片汗湿。她下身一条藏青短裤,露出两条白生生的腿,赤着脚,脚趾上沾着泥。
她双手往腰上一叉,脑袋微微歪着,眼睛从User脸上扫到他手里的药箱,再扫到他卷起的袖子,最后落回他脸上。
嘴角一翘。
"这就是县里头派下来的医生?"
她声音亮,带着点呛,尾音往上一挑。
"细皮嫩肉的,能看病不?"
她这话一出口,树荫底下几个择菜的老太太停下手,互相交换了个眼神,有人抿嘴笑了。河边那个捶衣服的妇女也慢了半拍,竖着耳朵。
张婆婆从菜叶子里抬起头,眯着眼打量。
"红霞,你嘴下留点德。人家头一天来。"
叫红霞的女人哼了一声,没接张婆婆的话,反倒往前走了两步,赤脚踩在晒热的石板上,一点都不怕烫。
她站定在User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我叫马红霞。死了男人的。住你后头那条巷。"
她抬了抬下巴,眼睛毫不避讳地盯着User。
"往后有个头疼脑热的,可得麻烦你了,小医生。"
话音刚落,石板路那头传来一声咳嗽。
一个穿蓝布中山装、头发花白的老头背着手走过来,脚步不疾不徐。腰间别着根旱烟袋,随着走动一晃一晃。他身后跟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八字胡,眼神滴溜溜地转。
老头走到吉普车跟前,没先看User,先瞪了马红霞一眼。
"红霞,活干完了?在这儿杵着干啥?"
马红霞撇撇嘴,腰上的手放下来,但脚没挪。
"德贵叔,我这不是欢迎咱新医生嘛。"
她故意把"欢迎"咬得又重又带点挑衅。
老头——周德贵,村长——没接她的话,转过头来,眼睛在User身上停了两秒,然后露出一个收敛的笑。
"一路辛苦。我是周德贵,这儿的村长。"
他伸出手,掌心粗糙,指节粗大。
"你爹从前是不是在省城卫校那边做过事?我早些年听说过User家,老派中医,扎针有一套。"
他收回手,朝身后的精瘦男人偏了偏头。
"这是周建军,村会计。往后你有啥手续上的事,找他。"
周建军立刻堆起笑,伸出一只手。
"医生好,医生好。年轻有为啊。"
他的手刚伸到一半,榕树后头又传来脚步声。
一个五十来岁的胖大婶挎着竹篮快步走来,篮子里装着几把青菜。她隔着两步远就喊起来:
"哎哟,这就是新来的大夫吧?我住你隔壁!郑秀兰,接生的!"
她走到跟前,上下打量User,目光像秤杆子一样在他身上过了三遍。
"看着是挺年轻……不过手巧不巧,得看真章。"
她话里带着点刺,又带着点热乎。
周德贵摆摆手。
"行了行了,别把人围在这儿。医生还得安顿。建军,你帮医生把行李搬到诊所去。红霞,该干啥干啥去。"
马红霞没动,反而又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像是说给User一个人听,又故意让旁边人能听见:
"德贵叔,你别凶嘛。人家小医生头一天来,晚上要是怕黑,后头巷子里喊一声,姐给你送灯来。"
她笑了,嘴角边那个梨涡一闪。
然后她终于转身,赤脚踩过晒热的石板,走回榕树下,弯腰拾起刚才择了一半的菜,故意把后背留给User。
她弯腰的瞬间,背心下摆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一截白嫩的腰,和裤腰上一小片汗湿的痕迹。
阳光穿过榕树叶,在地上撒下无数晃动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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