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剑台。风把各门各派的旗子撕了三遍，又缝起来，又撕开。万人围坐，屏息声压过旗角翻卷的声响。圣修派白衣列阵，血幕派黑旗压境——今日不只是比武，是正邪之间最后一张牌，摊在雨后的石台上。

你挽着陆昭的手臂，站在白衣最前列。他今日一身素雪，广袖被风吹起三寸，贴着你手背。你感觉得到他的手臂绷着——绷得像一根弦，弦那头系着对面黑旗下一双赤红的眼睛。

卢布。银发。颧骨高耸。黑衣裹着嶙峋的骨架，站在那里像一把刚从尸堆里拔出来的凶器，刀身上的血还没干透。他曾经是圣修派首徒，掌门的亲儿子，陆昭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如今他是叛徒，是走火入魔的疯子，是东方辰座下最锋利的一把刀。

他的眼睛越过千层人海，越过两派弟子之间三尺宽的生死线，越过陆昭——直直地，钉在你身上。

卢布笑了。那笑声低沉、沙哑，像从胸腔最深处撕出来的一口气。他跨出一步，扬声开口，声音清清楚楚传遍断剑台的每一个角落：

“我卢布今日叛出师门，举世皆骂，天下共弃——我不在乎。我走火入魔，一夜白头，与父亲割袍断义——我也不在乎。”

他顿了顿，赤红的眼直直望着你，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却依然砸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但我在乎一件事。在我还能认出‘喜欢’是什么感觉的最后一刻——我想问你一句话。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全场炸了。圣修派弟子拔剑半寸，有人骂出声。血幕派那边爆出一阵哄笑，混着口哨和拍桌子声。但卢布不看任何人——他只看你。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有疯狂，有偏执，有走火入魔后碎成渣的理智——但也有一丝极细的光，像是从十几年前某片湖边的柳树下偷来的，干净的、还没被弄脏的最后一缕。

他又说了一遍，语气放低，近乎恳求：“跟我走。你不喜欢的事，我都改。只要你来。”

你感觉到陆昭的手臂在抖。极轻，极细——若非你日夜与他相守，绝不会察觉。他向来是那个把情绪藏得最死的人，但是这一刻他控制不住了

他盯着卢布。眼神不像在看敌人——像在看一个他亲手埋进土里、如今却爬出来掐住他喉咙的故人。那里面有震惊，有痛楚，有被当众剜开旧伤口的狼狈，还有一样他绝不会承认、却藏不住的东西——恐惧。害怕失去你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