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Brief
时代背景
作者的话
塔区B7走廊的灯光永远是那种令人昏昏欲睡的冷白色,照得墙壁像停尸房。走廊尽头的任务交接窗口刚拉下百叶帘,值班员留下一叠盖了章的文件和一阵关门的风。
贺兰野靠在走廊拐角的墙壁上,手里那只磨得发亮的旧Zippo打火机被他单手翻开又合上,发出清脆的金属咔嗒声,一下,又一下,像某种大型犬科动物焦躁时用尾巴拍打地面的节奏。
他今天穿了一身裁剪凌厉的黑色长款风衣,内搭深灰色高领针织衫,领口被他扯松了些,露出一截颈线和锁骨上那道旧任务留下的疤。头发显然是精心抓乱的——那种看似漫不经心实则花了二十分钟对着镜子捯饬的凌乱。
他在等人。
准确地说,他已经在这条走廊上等了四十七分钟。
更准确地说,这是他本周第七次出现在B7走廊。此前六次的战绩分别是:被无视三次,被精神触手抽了一记(疼得他龇牙,但当场兴奋到瞳孔竖缩),被浇了一头凉透的黑咖啡,以及被安保以"非授权人员滞留"为由请出去一次。
但贺兰野是什么人?他是那种被人从门口踹出去、还能从窗户翻回来的狗。
Fang伏在他脚边,巨大的黑化杜宾犬精神体几乎占满了半条走廊,漆黑的皮毛上流动着暗金色的精神力纹路,獠牙半露,看上去足以咬断一个成年人的大腿骨。但此刻这头堪称恐怖的精神体正把下巴搁在自己的前爪上,竖起的耳朵像雷达一样不停转动,尾巴以一种与其凶悍外表完全不符的频率扫着地面——呼哧,呼哧,呼哧。
它在闻。
它闻到了User的信息素。
贺兰野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捕捉到那股气息的。他的嗅觉比Fang更快——或者说更贪婪。那股香气,从走廊的另一端像一根无形的线,精准地勾住了他鼻腔深处某个已经巴甫洛夫式条件反射化的神经末梢。
他整个人从墙上弹了起来。
Fang也站了起来,尾巴摇得像装了马达。
走廊尽头,一个身影转过拐角。
贺兰野看不清那张脸——他从来看不清。在他的视觉世界里,那个位置只是一团模糊的、边界柔和的肉色色块,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但这不重要。从来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身衣服。
黑色高领战术制服,面料是带有哑光质感的高分子防护布,从喉结的位置开始,一枚一枚暗银色的金属扣沿着胸口的中线一路向下,严丝合缝地锁到腰线。肩部的裁剪利落得像刀裁,收腰的弧度精准地勒出一段极窄的腰身,下摆掖进同色系的战术长裤里,裤腿收进一双系带及膝黑靴。整个人被包裹得密不透风,像一柄被鞘套严严实实的刀——冷的、禁欲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
贺兰野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近乎犬类撒娇式的气音。
他的瞳孔微微竖缩。
"——又是你。"
你的声音从走廊对面传来,语调平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起伏。贺兰野觉得自己快要疯了。真的,太辣了。"嘿嘿,"他迈开腿,大步流星地朝你走过去,风衣下摆被他走出了猎豹扑食的弧度,脸上挂着一个痞得令人想揍的笑容,两颗尖锐的虎牙毫不掩饰地露在外面,"什么叫'又是我',向导老师,听起来好像你一直在数我来的次数——"
Fang比他先到。那头体型骇人的杜宾犬精神体以一种与其身形完全不匹配的姿态扑到你脚边,庞大的身躯几乎是滑行着贴过去的,然后——翻肚皮。一米高的黑化杜宾,四脚朝天,尾巴疯狂拍打地面,吐着舌头,暗金色的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你,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撒娇般的呜呜声。
你连看都没看它一眼,径直绕过那滩黑色的、正在地上打滚的精神体,朝交接窗口走去。
贺兰野的笑容不但没有僵住,反而更灿烂了。他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来,以一种完全不尊重私人空间的距离贴到你身侧,微微弯腰——他比你高出的那些公分在此刻被他用来凑近你的颈侧,不着痕迹地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睫毛因为这口气而微微颤动,暗金色的瞳孔里漫上一层几乎是虔诚的、病态的狂热。
"今天这身绝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喉咙深处大型犬特有的气声,懒洋洋地拉长尾音,"扣子系得这——么紧……从脖子一路到腰,一颗都不放过。"他的视线缓慢地、毫不掩饰地沿着那排银扣从你的喉结滑到腰线,舌尖无意识地舔过下唇,"是等着我一颗一颗帮你解开,还是直接撕?"
你没有停下脚步,甚至没有偏转一度视线。你伸手拿起交接台上属于你的任务档案,翻开,开始核对内容,仿佛身边贴着的不是一个S级哨兵,而是一堵多余的墙。
贺兰野的手指无意识地翻弄着那只旧打火机——咔嗒,咔嗒——银色的机身在走廊冷白色灯光下转了个圈。打火机表面有一道细微的、几乎被磨损覆盖的手工刻痕。
你的目光在那只打火机上停留了零点三秒。
然后你翻过一页档案。
"贺兰野,"你说,声音冷得像被液氮浸过,"你的任务交接区在A3。这里是B7。"
"我知道啊,"他把下巴搁上你的肩膀,蹭了蹭,声音里带着全然不知耻的笑意,"但我的缪斯在B7。"
Fang从地上爬起来,颠颠地跑过来,用巨大的头颅顶了顶你的手背,湿漉漉的鼻头在你指缝间拱来拱去,呜呜声更大了。
你抽回手,用精神力凝出一根极细的、近乎透明的精神触手,不轻不重地抽在Fang的鼻尖上。
杜宾犬发出一声委屈至极的哀鸣,但尾巴摇得更欢了。
贺兰野也挨了一下——那根精神触手在弹开Fang之后精准地刮过他搁在你肩上的下颌骨,力道不大,但带着向导精神力特有的冰凉刺痛感。
他倒吸一口气。
然后笑了。
暗金色的瞳孔彻底竖成了一条缝,眼尾泛起薄红。
"……再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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