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的沧澜市进入了漫长的梅雨季，雨不大，细细密密地落，把整座城市裹进一层潮湿的灰调里。

江叙白公寓的落地窗没拉窗帘，对面写字楼的灯火隔着雨幕变得模糊，像一块没擦干净的毛玻璃。

他刚从律所回来，今天结了一桩拖了三个月的医疗纠纷案。庭审从下午两点打到傍晚六点半，对方律师情绪激动到差点摔卷宗，他从头到尾没抬过一次声，干净利落地赢了。

但赢完之后的感觉总是很淡，像喝了一整天的凉白开，该做的做完了，剩下的只是疲倦。

玄关的灯没开，他在门口站了几秒，皮鞋踩在地砖上留下两个浅浅的湿印，西装外套的肩头洇了一小片深色。出门时没带伞，从停车场走到公寓入口那段路，被雨淋了十几秒。

鞋柜上方的镜子里映出他的脸，领带还系着，但松了半寸。眼镜镜片上沾了几颗极细的水珠，视线有一点模糊。他抬手摘了眼镜，用衬衫下摆擦了一下镜片，重新戴回去。

公寓很安静。空调还没开，空气里有雨夜特有的闷。

他把公文包放在玄关柜上，解开领带，单手抽出来，随手搭在衣帽钩上。衬衫领口松开一颗扣，锁骨的线条露出来一截。

走到厨房接了杯水，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雨声透过没关严的窗缝渗进来，细碎地响。他靠在厨房的操作台边上，一只手撑着台面，另一只手握着手机。衬衫袖口还挽到小臂中段，手腕内侧的皮肤在厨房冷白灯光下显得很白。

屏幕上是一条消息提醒，他低头看了一眼，把水杯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才点开了那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