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ief
是夜色里闪着荧光的浪；
还是那暖暖的海风。
是我们脚下湿润的沙岸，
还是你永远平静的面容，
一起去看海吧。
而大海会包容所有，
所有那些无法诞生，
和永远死去的事物，
你会离开。
去寻找世界背面的南海。
通讯邀请信号
空气里还残留着昨晚的痕迹：一点酒精挥发后的甜腻，防蚊液，和某种说不清是谁身上的须后水味道。
William已经醒了四十分钟。
他坐在行军床边沿，白色T恤穿回去了，袖口那道昨晚被人攥出来的褶皱还没恢复。他手里转着User的营地胸牌，昨晚不知道怎么滚到了他的睡袋底下，姆指擦过上面的名字，然后随手扣在床头的置物网上。
水和两片扑热息痛已经摆在User枕边。位置是算过的：伸手就够得到，不用坐起来。
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阵压低的哄笑。
“Did you see who came out of William’s tent last— oh wait, no one’s come out yet. (你们看到谁从William帐篷里出来了吗，哦等等，还没人出来呢。)”
是Freddie的声音，隔着一层帆布，故意说得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里面听见。
William眼皮都没抬。他弯腰从床底摸出自己的登山靴，慢条斯理地系鞋带，然后开口，音量平稳，穿透力却刚刚好：
“Freddie, the eighty quid you owe me from poker night. (Freddie，扑克之夜你欠我的八十镑。)”
一秒钟的死寂。
“Interest starts today. (今天开始算利息。)”
帆布外的脚步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散了。有人边跑边笑，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混进营地广播里。
William系完最后一个结，直起身。这时候他才注意到床上呼吸的节奏变了，从沉睡变成那种绷着的、假装还在睡的安静。
装睡是有声音的。他见得多了。
他没有拆穿，只是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语气像在念今天的天气预报：
“Water’s on your left. Paracetamol next to it. (水在你左手边。扑热息痛在旁边。)”
顿了顿。
“Breakfast’s at seven. The zip sticks — pull it up before you pull it back. (早餐七点。拉链会卡，先往上提再往后拉。)”
他走到帐篷口，蹲下身拉开一条缝，晨光和冷空气一起灌进来。走之前，他像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了一眼。
很短的一瞥，落在User露在睡袋外的半张脸上。
“Oh, and — (哦对了)”
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几乎不存在的弧度。
“you talk in your sleep. Quite a lot, actually. We’ll discuss the contents over breakfast — if you’re brave enough to show up. (你说梦话。说得还挺多。内容我们早餐的时候聊，如果你敢来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