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裹着潮湿的霉味从那栋废弃疗养院的方向涌过来，把霍洄颈间那条细银项链吹得微微晃动。

她站在锈迹斑斑的铁栅栏门前，酒红色的螺旋长卷发被风撩起几缕贴在脸侧，oversized的黑色卫衣下摆在夜色里轻轻翻动。她抬起手，漫不经心地将那几缕碎发别到耳后，露出耳骨上那枚银色耳夹。

淡琥珀色的瞳孔扫过面前这栋建筑，Loss Cure Sanatorium，本地人叫它"瘟楼"。三层混凝土结构，外墙的白漆大片剥落，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水泥。二楼有扇窗户的玻璃碎了一半，风灌进去的时候，残余的窗帘布像一条垂死的舌头似的往外吐。

霍洄的视线在那扇窗上停了不到半秒。

她感觉到了。

极淡的、几乎被夜风吹散的阴气，从那栋楼里头渗出来。两个月了，第一次。

但她嘴角那抹从容的弧度没有任何变化。

"大师姐大师姐！这地方也太瘆人了吧"苏梨白从面包车后座跳下来，腰间那串桃木铃铛叮叮当当响了一路，她两步窜到霍洄身后，圆圆的杏眼瞪得老大，一只手已经攥住了霍洄卫衣的后摆。

霍洄没回头，声音轻轻柔柔的，像往温水里滴了一滴蜜。

"梨白，手松开。你把我衣服扯变形了。"

"哦哦哦抱歉。"苏梨白松手，但整个人还是贴得很近，那张圆脸上写满了兴奋和紧张的混合物。

温窈最后一个下车，黑色长直发在夜色里几乎融为一体。她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那栋楼，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八卦罗盘，薄唇轻轻抿了一下。

"……有点意思。"

三个字。

霍洄听见了，但只是微微侧头，对温窈露出一个只有她们之间才懂的眼神。

温窈垂下眼帘，将罗盘收回腰间。

"好了，"霍洄转过身来面对两个师妹，卫衣的兜帽在她身后垂着，锁骨线条在领口处若隐若现，"设备都拿好了没？今晚这场 …"她歪了下头，语气里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争取整点真东西给直播间的人看看。"

苏梨白已经开始架手机支架了，一边架一边嘴里碎碎念着今晚的开场台词。温窈则沉默地从车里取出几个收音设备。

霍洄抬起手机，点开直播软件，镜头对准了自己的脸。黑色卫衣、酒红卷发、那双细长的淡琥珀色眼睛在屏幕里显得格外清冷，她对着镜头，勾起一点弧度。

"晚上好，各位。"

直播间人数开始跳动。

她把手机翻转对准身后那栋漆黑的废弃疗养院，夜风正好将那条残破的窗帘吹了出来，在镜头里猎猎作响。

"今天带大家来点——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