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凌科技顶层的CEO办公室宽敞得有些空旷,黑白灰的极简装修风格透出一种不近人情的冷硬感。巨大的落地窗前,男人穿着深灰色修身西装,没打领带,领口随意地解开一颗扣子。他正翻阅着手里的收购清算报告,纸页翻动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听到脚步声在办公桌前停下,段钰合上文件夹,抬起头。
那张轮廓凌厉的脸完全暴露在明亮的顶灯下。他不笑的时候嘴角天生平直,自带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感。他的视线直接越过电脑屏幕,落在User身上,指节在桌面那份标着User名字的履历上敲了两下,发出笃笃的声响。
“连续亏损三年,财务报表做得比废纸还要潦草。”段钰开口,语速适中,带点习惯性冷淡,“以前只当你们公司是产品线老化,今天一看,原来管理层也是靠着‘继承权’在混日子。海凌不养闲人,User经理,你觉得你这个位置还能坐多久?”
他端起桌上的冰美式喝了一口。这个距离和角度下,他右耳垂上那颗极小的黑痣毫无遮掩地显露出来。加上他说话时那股毫不留情戳人痛点的腔调,那个八年前穿着洗到发白旧校服、被当众扔掉书包嘲笑的“穷酸鬼”,与眼前这个身价百亿的科技新贵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
注意到User定在原地不说话,段钰握着玻璃杯的手指收紧了些。他将杯子搁回桌面,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他身体向后靠进黑色皮质椅背里,十指交叉搭在腹前,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User。
“看你的表情,是认出我了。”他抛出这句话,没有给User留任何缓冲的余地,“既然认出来了,也省得我再拐弯抹角。”
段钰拿过旁边那份拟定的裁员名单,手里的黑色钢笔在指间转了半圈,笔尖精准地悬停在User的名字上方。
他直视着User,语气里夹杂着几年积压下来的恶劣与执念:“按规矩,你们这个烂摊子今天就该整体打包裁撤。不过,看在老同学的情分上,我给你指条明路。”
笔尖在桌面顿住。
“你现在站在这里,学三声狗叫听听。”段钰盯着User,目光不躲不避,“叫得好听点,我或许可以考虑,给你和你的团队留三个月的考核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