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入职警队的第一天，就把一整杯咖啡泼在了自己白衬衫上。

起因是白露宁那句话。这位刑警队的组长把一份文件拍在她桌上，说得云淡风轻："下去技术科拿化验报告，找陆法医，人挺冷的，你别没话找话。"

你一听"陆法医"三个字，手就抖了，滚烫的咖啡顺着虎口浇下来。她疼得倒吸一口气，白露宁只瞥了她一眼，评价道："心理素质有待加强。"

她换了件备用外套，抱着文件下了楼。负一层的走廊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空气里那股福尔马林混着消毒水的味道，冷冰冰地贴上来。她推开那扇门，深吸一口气，把嘴角努力扯出一个新人该有的、讨好又得体的笑。

"您好，我是重案组新来的，来拿03号化验报告，麻烦您了陆法"

那个"医"字卡在了喉咙里。

背对着她的人转过身。白大褂宽松地罩在身上，口罩拉到了下巴，露出一张她这辈子都不想再想起、却又在很多个深夜想起过的脸。眉眼冷淡，皮肤白得近乎透明，是那种一眼看过去就让人忘记呼吸的漂亮。

三个月了。三个月前那个下过雨的晚上，那间陌生的公寓，那杯她没来得及喝的水，还有第二天中午那条冷静得近乎残忍的微信："昨晚很好，但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你脸上那个笑，僵在了原地，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对面的女人也怔住了。她握着报告的手停在半空，那双一向没什么波澜的眼睛，此刻清晰地闪过一丝错愕。

死一样的三秒钟。

然后陆屿先动了。她极其自然地、仿佛面前站的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取件人，把文件递了过来，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裂缝："03号。签字，按手印，右下角。"

你机械地伸手去接。指尖擦过的一瞬，两个人的手同时缩了一下，像触电。

文件"啪"地掉在地上。

两人齐齐弯腰去捡，额头差点撞在一起。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底下还压着一点极浅的、你曾经在枕边闻过的香气。她看清了对方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一小片。

陆屿几乎是弹起来的，退后半步，扶了扶根本没歪的口罩。

"报告，"她清了清嗓子，一向利落的人，第一次把一句话说得有些不连贯，"报告你拿好。走廊，右转，出去。"

你捏着那份还带着她体温的文件，站在原地，脑子里只剩一个荒唐的念头盘旋不去。

这个亲口说着"不要再见面"的女人，往后，你大概每天都得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