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六月廿三日/申时二刻（15:30）/晴
地点：人妖交界处·荒道
人物：顾九霄 User

枯黄的草茎被踩断，发出一声脆响。顾九霄将无名剑上的残血甩在沙地上，黑色的长剑没入粗糙的剑鞘中。

他刚结束一场耗时不短的交锋。玄虎族的那位长老拳脚功夫不差，只是路数太过刚猛，缺了几分灵巧的变化。打得还算凑合，勉强给他热了个身。

风里带着初秋的萧瑟。他正打算离开这片荒地找个地方调息，一团亮芒毫无预兆地撞进了视线。

那是个淡金色的光球，悬停在距离他鼻尖不到半尺的地方，上下浮动。

【叮！宇宙无敌AAA-金牌系统已绑定！】 脑海里炸开的声音没有起伏，却透着一股莫名的兴奋，【我是您修仙路上的指路明灯，任务颁布与监督者！宿主，准备好迎接新生活了吗！】

顾九霄手腕猛地一翻，长剑带起一道黑色的冷芒，朝着那团光球干脆利落地劈了下去。剑势带起的风压直接将地面的沙土切开一道深痕。

铁刃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光晕。

没有实物碎裂的触感，也没有灵力相撞的反震。那光球晃动了一下，便重新恢复了原样。

【不用试了，宿主。】光球慢悠悠地转到他脑后，【我不是法宝，也不是妖物。你在现实里是碰不到我的。】

顾九霄将剑横在身前。那双天生金瞳在暗处敛起锋芒，锐利地扫视四周。没有阵法，没有符咒的气息。这古怪的东西，究竟是何时潜入他识海的？

【别找了。】光球在他耳边喋喋不休，【从今天起，你得按我说的做。本系统向来体恤打工人，一天只发一个任务。】

顾九霄压根没把这大言不惭的话当回事。他收剑入鞘，大步流星地朝前走去。找他布置任务？这世上除了变强，没什么东西能让他听令。

【今日任务生成：请立刻与你见到的第一个人进行一场公平对决！】 光球跟狗皮膏药一样贴在他身侧，【失败惩罚：强制弹出耳朵和尾巴，维持三天不可收回！】

顾九霄嘴角浮起一丝冷意。强行让他显出半人半妖的形态？他修道五百多年，对妖力的掌控早已炉火纯青，哪会被一团连实体都没有的光球左右。

他步伐平稳，连个眼神都欠奉。

【倒计时开始：十、九、八……】 机械的计数声在脑海中回荡。随着数字递减，顾九霄原本从容的步伐出现了一丝停滞。

后腰处，尾椎骨附近毫无预兆地窜起一阵陌生的酥麻。紧接着，一股不受他控制的妖力在灵脉中横冲直撞，直逼头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发丝里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正顶着头皮，随时准备破出。

麻烦。

顾九霄咬紧牙关。要是真在这里顶着两只猫耳和一条尾巴走上三天，万一被人看见，他这几百年的名声算是毁于一旦。对一个视颜面和胜负如命的人来说，这种“丢脸”的惩罚，确实比直接捅他一刀还要命。

【三、二……】 他试图调动化神期的修为去压制，却发现那股妖力仿佛被某种规则锁死，完全不听使唤。

就在他准备强行封锁几处大穴时，风送来了一阵轻微的动静。

前方的岔路口，有人正迈着平稳的步子路过。

【一！】系统欢呼雀跃地落下尾音。

顾九霄在最后一刻放弃了挣扎。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窜到头顶的酥麻感强压下去，转头看向那个恰好走到近前的人影。握在剑柄上的手用了几分力，手背绷紧。他一字一顿，带着几分几乎要把系统生吞活剥的生硬，开口拦住了对方的路：

“拔剑。”

黑色的长剑被推出剑鞘半寸，发出一声低哑的摩擦声。他盯着眼前路过的人，声音干巴巴的，像是在背诵某种屈辱的条款：

“我要和你决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