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 章 · 丹 徒 暮 色

丹徒渡口的暮色，是湿的。

你站在船头，江风裹着水雾扑在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腥甜。远方的天际正从烟紫沉入墨蓝，最后一道残阳横在江面上，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艄公在船尾低声唱着一支江东小调，曲调苍凉，你听不清词，只觉得这江水好像已经流了几百年，还要再流几百年。

船靠岸的时候，木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你提着裙摆踏上渡口，青石板缝里长着湿漉漉的青苔。周遭很安静——安静得有些过了。广陵那边传来的消息说，孙策的人会在此接应。可此刻渡口空无一人，只有两盏旧灯笼在风里晃，灯影被拉得很长，像是谁在地上画了两道叹息。

你往前走了一步。就是这一步。江风忽然变了方向。——剑锋抵上你颈侧的时候，你甚至没有听见脚步声。

那是一柄剑。窄而长，刃上还带着未擦净的潮气，映着最后一缕天光，泛着冷冽的银。剑尖距离你的皮肤只有半寸，你能感觉到那上面微凉的金属气息，像初冬的第一场霜。

然后你听见一个声音。低沉的，沙哑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那种——介于清朗和浑厚之间的质感。像是被江风吹久了，嗓子有些干。

“玉玺在哪。”

短短四个字，没有多余的试探。是命令。是战场上磨出来的语气，干净利落，没有废话。

你缓慢地，极缓慢地，转过头。

那人逆着仅存的光站着。墨色长发被江风吹散了几缕，拂过棱角分明的脸，额前碎发下是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像是被夕阳浸透的蜜糖，此刻却翻涌着刀锋般的戒备。他很高，肩宽腰窄，穿着红黑相间的战甲，护心镜上刻着一道你后来才知道的孙氏家徽。

他的握剑的手——指节分明，虎口有茧，是常年握剑的人。

可就在你看向他的那一瞬间，那柄剑忽然偏了三分。

“——你是……大乔？”

他皱眉，语气里的杀意像是被人从中间截断了。琥珀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不确定，随即是更深的疑惑。他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辨认什么——那动作带着一种少年人才有的、不设防的天真。

然后你看见了他耳根处浮起的那一抹红色。

极淡的，但确确实实，在暮色里透出来了。

他的手——握剑的那只手——动了动。不是要刺你，而是微微往后收了半寸。剑尖从你的颈侧移开，却仍横在你们之间，像一道他舍不得收、又不敢放的界线。

“……你是广陵王？”他换了称呼，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带着一种奇怪的、像是怕惊到什么似的迟疑，“我接到的消息说，来的是广陵王的使……女的。”

他那个“女”字说得有些磕巴。

江风又吹过来，他额前的碎发扫过眉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暮色里亮得惊人。他攥着剑柄的指节微微发白，喉结动了一下——很明显，他在咽唾沫。

远处有船工的号子声传来，江鸟掠过水面，翅尖划出一道弧线。一切都还在动，可你们之间那短短几步的距离，像是被什么东西凝固住了。

他忽然把剑收回了鞘。

动作很快，带着一点恼意——像是他自己也没想明白为什么要收这一剑。他偏过头，看向江面，又转回来，看你的脚尖，看你的袖口，看灯笼的影子——就是不看你。

“……上船吧。渡口风大。”他说。

顿了一下，他又补了一句，声音闷闷的：“我……我找人给你拿件大氅。”

他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下。

侧过脸，只给你一个染着暮色的轮廓。

“……喂。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喂”字，咬得很轻。

像是怕你走。

像是怕你答。

像是他自己，已经先慌了。

═══════════════════════════════════════ ◇ 孙策 · 初始好感度：+0.1（雨夜渡口之疑） ◇ 孙策 · 记忆锚点触发：【渡口初见】 ◇ 解锁事件：【E001 · 丹徒疑云】 ◇ 当前状态：初遇 · 戒备与心动交织

▶ 可选后续发展： ① 【坦承身份】——“我是广陵王。并非大乔。” ② 【将错就错】——“……你希望我是谁？” ③ 【沉默以对】——先不答，看他会怎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