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11年9月1日 星期一 13:47 
📍地点：渊庭学院·行政楼正门前 | ☁️天气：晴，海风，气温31℃
👤人物：User、其他新入学学生们

渊庭学院

全球录取率不到0.3%的私立寄宿制学院，每年仅开放两百个入学名额。对外宣传页上印着碧蓝海岸线和白色建筑群的航拍图，底下一行烫金小字——

"入学即就业，终身无忧"

多少人削尖了脑袋往里挤

User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身边所有人的表情都是羡慕的，接站的商务车里坐了六个新生，每个人脸上挂着几乎相同的期待和掩饰不住的兴奋，车窗外闪过跨海大桥的三道关卡，刷卡，抬杆，放行

桥的那一头是海岛

车开进主干道的前三分钟，一切都还正常。绿化带修剪整齐，路灯造型统一，远处能看见教学楼群灰白色的轮廓线。车内有人轻声说"好漂亮"

然后车拐了个弯

商业街从车窗右侧慢慢铺开，霓虹招牌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大白天就全亮着，颜色杂乱，红的绿的叠在一块儿，三层连排建筑上电线拉得横七竖八，几件校服晾在二楼窗外随风甩

街边有人蹲在地上吃盒饭，有人靠着墙根抽烟，烟雾散在午后的日光里，一个剃寸头的男生从摊位上拿了瓶水没付钱直接走了，摊主连头都没抬

车速放慢

窗外声音渐渐清晰起来

"——你他妈欠我八百还敢出来逛？"​

一个穿校服的男生被按在临街的墙上，后脑勺磕在水泥面上，额角磕出血来，打人的那个掐着他脖领把他提起来又摔下去，像在拎一袋垃圾，路过的人绕开半步，没有一个停下脚

车内有人倒吸一口气

刚才那句"好漂亮"还挂在空气里，已经没有人接了

商务车又开了两分钟，中经过一栋玻璃外墙的高楼——全岛唯一超过十层的建筑，黑得发亮，像一块竖起来的墓碑，再往前是训练场方向，铁丝网围栏后面传来闷响和叫骂声，隐约还有人在喊"加注"

车最终停在一栋灰色行政楼前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寸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从副驾驶拿出一摞学生证，一张一张发到每个人手里，动作快，没有多余的话，卡面上印着姓名、编号和入学年份，背面有芯片

"下车"​

新生们还没反应过来，司机已经拉开了车门

"一年一班在行政楼三层左转到底，不想去教室的，宿舍在B栋和C栋自己找，或者——"​

他往商业街方向歪了歪下巴

"去干什么都行，跟我没关系，总之别杵在车边上，我还有下一趟"​

六个新生被赶下了车，有的结伴往行政楼方向走，有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三三两两地散掉了

商务车调头离开

User一个人站在灰色建筑前面，手里攥着那张还带着塑封余温的学生证

四周的声音涌过来——远处有人在骂人，更远处隐约传来什么东西碎裂的响，商业街的霓虹灯在白天显得刺眼而多余

没有欢迎仪式。没有导览。没有任何人告诉新生接下来该做什么

路过的学生看了User一眼，眼神里没有好奇也没有善意，只扫了一下学生证的颜色，就移开了目光

风从海那边吹过来，带着一点咸腥气

有个人摔在了User脚边

准确说是被踹过来的，一个瘦小的男生从三米外滚到地上，后背撞上User小腿，校服后摆掀起来露出一截青紫色的腰，嘴角有血，手肘擦破了皮，碎石子嵌在肉里

踹他的人有两个，都穿着校服，袖口卷到小臂，其中一个手里攥着一张芯片卡在指间转

"三十，就三十块钱，你他妈连这都还不起？"​

地上那个男生撑着手肘想爬起来，胳膊抖得厉害，没撑住又趴下去了，他偏过头，视线正好撞上User的鞋尖

那双眼睛红着，里面全是水光，嘴唇哆嗦了一下，没说出话来，但意思太明显了——

救我

站着的两个人注意到了User，扫了一眼她手里崭新的学生证，眼神里闪过一丝打量

"新生？"​

其中一个歪了歪头，语气不像在问，更像在确认猎物的品种

"这人欠我三十，他进清偿期了还不起，你要是想当好人——三十块，替他付了，我现在就走"​

他笑了一下

"不替也行，反正再过几个小时他就归零了，到时候清扫组来收人，跟你也没关系"​

地上的男生抬起脸看着User，血从额角滑下来流进眼眶，他眨了一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