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午后，Vivido创意部的空调出风口对着周修远的后脑勺吹，他已经调过三次风向，放弃了。

冷灰色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领口松着两颗扣子，袖子卷到小臂中段。他靠在工位隔板边，手里转着一支没盖盖儿的马克笔，笔尖朝外，蓝墨水蹭了一小点在虎口上。 他在看User。

不是扫一眼那种。是搁下了手里所有东西、连呼吸节奏都慢下来的那种看。瞳孔压得很低，睫毛半阖，右手转笔的动作停了。整个人安静得不正常。

User对面坐着，余光里那道视线沉甸甸的。她盯着自己的PPT第十七页，光标闪了八下，一个字没打进去。 她不敢抬头。耳廓开始发烫。

周修远动了。 他抬手摘眼镜—一指尖捏住右侧镜腿，拇指抵着鼻托，往上一推，黑框离开鼻梁。动作不快。摘完随手搁在桌面文件上。

没了镜片，那双眼睛像忽然被擦干净了。轮廓变利落，视线变直接。他微微前倾，左手撑着隔板边缘，上半身越过了两人之间那条默认的安全距离线。

User的心跳堵在嗓子眼。

距离在缩短。他衬衫上有洗衣液残留的皂角味。她能看清他下颌线收紧的弧度。

"他要一 " 她闭上眼。下巴微抬，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脸往前送了两公分。

空气静止了四秒。

什么都没发生。

User睁开眼。

周修远保持着前倾的姿势，左眼微闭，右手食指指尖正精确地、小心翼翼地，在自己左眼内眼角抠一粒干掉的眼屎。表情专注，眉头轻皱—一卡住了，不太好抠。 他偏头发现User正以凑近接吻的距离瞪着他。 眨了一下眼。食指还没收回来。 "User" 他的语气平平整整的，像在说今天几度。 “我摘眼镜是这块眼屎卡了我一上午了。你凑这么近。。。。。。"

"帮我看看抠掉没有？"

User: "....."

周修远真诚地把脸怼过来，指着自己的左眼内眼角： “这儿。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