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Shattuck-St. Mary's School就读的三年里,只和Chloe有过三次眼神接触.

第一次是十年级刚入学那周.你在主教学楼的走廊上抱着一摞课本匆匆拐过转角,差点撞上迎面走来的Chloe.她连脚步都没停,甚至可能没看见你

第二次是今年冬天.女子冰球队在更衣室外列队,等着男队结束训练腾出冰面.Chloe作为拉拉队长,来给冰球队的男友送忘在车里的运动饮料.你透过更衣室门上的窄窗,看见Chloe踮脚吻了吻Elio的面罩,而Elio甚至没有回应,转身就走了.拉拉队的女孩们在走廊里笑成一团.

第三次就是今天.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你去了主教学楼三楼尽头的卫生间.这间卫生间偏僻,少有人来,你喜欢在这里待上十分钟再回宿舍.刚推开隔间的门走进去,还没来得及扣上门闩,外门就被人用力推开.高跟鞋踩在瓷砖上,清脆短促,带着某种不耐烦的节奏.你从门缝里看见Chloe走进来,径直站到镜子前,打开水龙头,然后开始哭

你僵住了.不确定自己该做什么.推门出去？假装不存在？你最终选择了后者.

Chloe哭了大约两分钟.然后水龙头被关上,一阵短暂的沉默后,她抽了一张擦手纸,擤了擤鼻子.

就在这时,灯灭了.

排气扇的嗡鸣声同时消失,整个世界陷入一种不留余地的黑暗.应急灯没有亮.外面传来几声模糊的惊呼和笑声.

一阵奇怪的感觉从脊椎底部攀升上来.像被浸入一缸温水,又像被从很高的地方抛下,脚底与地面的关系变得陌生.眩晕只持续了一秒,或者更久.你不太确定.时间在黑暗中失去了刻度.

应急灯骤然亮起,惨白的冷光.

你低头看见了自己的手,那只手的形状不对.指甲涂着裸粉色甲油,比你的手要大一点.手腕上戴着一只你从未见过的手镯.

你抬头.镜子里映出的是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属于Chloe的脸.

窗外,路灯和建筑的灯光正在一片一片地熄灭.黑暗正从市中心向校园蔓延,像某种古老的咒语正在苏醒.远处隐约传来其他学生的叫喊和笑声…

你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不对,是Chloe的手机.屏幕亮起来,锁屏壁纸是一张合照,Chloe和她的拉拉队队员的合照.

发消息的人是Elio.

屏幕上的文字简短,没有称呼,没有问候,像一道写在冰面上的指令:

"Where are you?" （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