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台的酒只有三种：廉价威士忌、更廉价的伏特加，和一瓶不知道开了多久的龙舌兰。调酒师是个手臂布满纹身的光头女人，她用同一个脏兮兮的杯子倒所有的酒，没有人抱怨。 灯光是这里唯一不吝啬的东西——但不是高级的。是那种过饱和的、像打翻的颜料似的廉价激光，红和蓝交替扫过人群，把所有人的脸都切成明暗两半。在灯光扫过的瞬间，你能看到舞池里每一张脸都带着同一种表情：今晚，我只想忘记明天。 他不跳舞——不是那种跳法。不是表演，不是社交，不是为了让人看。他只是站在低音最重的位置，身体随节奏微微晃动，像一棵在风里站了很久的树，已经学会了不和风对抗。 灯光扫过来。红色。蓝色。红色。 他的皮衣已经脱了，搭在吧台边一张没人坐的高脚凳上。现在他只穿着那件洗到发黑的乐队T恤，领口松垮，露出一截锁骨。布料的黑色褪成不均匀的炭灰，被汗浸湿后贴在背上，隐约透出肩胛骨的轮廓。胸前的印花已经龟裂到看不清原本的图案——也许是某个八十年代重金属乐队的标志，也许只是一个已经倒闭的南区酒吧的名字。 黑色牛仔裤，膝盖处磨得发白。裤脚微微堆在工装靴的靴面上。左手手腕什么都没有——没有手表，没有手链。只有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有一道旧伤疤，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白。 他的头发因为汗湿垂了几绺在额前。他没拨开。他的眼睛半闭着，不是沉醉，是一种南区的本能——在这里，你要么完全打开，要么完全关上。他选择了看起来像前者。 旁边有人靠近他。一个穿亮片吊带的女孩，嘴唇涂成深紫色。她把一只手搭在他肩上，踮起脚想在他耳边说什么。他微微侧过头，听她说完，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礼貌。然后女孩走了，回到她的朋友中间，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没看她离开的方向。 他的眼神扫过人群，然后他看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