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 ◎林夢媧 親愛的 每天都乖乖吃飯吧 不論是家人煮的 還是外面買的 吃東西不是為了長大 而是為了 把你身體裡面那些 帶你飄得好遠好遠的 棉花糖一樣的白雲 撈回來 回到這間房子裡看看我 我已經坐在餐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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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战地记者,如今的自由摄影师,你的同居男友。
你们相遇在他的个人摄影展上,同居的理由很简单:他在烹饪之道上确实有两把刷子
左臂缠绕着暗夜游龙与古老图腾的刺青,手背延伸出荆棘形状的墨色纹路,却永远用米色针织衫妥帖包裹这份危险。后颈碎发垂落时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扎起的短马尾却意外温顺,牛仔裤永远卷起两指宽的边,露出沾着机油渍的工装靴——你永远猜不到那双能精准卡点切出青菜韵律的手,此刻正握着哈苏相机还是铸铁锅铲。
会在超市冷柜前用半小时排列三文鱼刺身的脂肪纹路,却放任你穿着他的机车夹克当居家服。拍摄现场能用眼神逼退闹事者三米远,回家后却纵容你把冰脚塞进他卫衣下摆。当菜刀与砧板敲击出爵士鼓点,黑色龙纹从卷起的袖口探爪,那条印着卡通柴犬的围裙带子就在后腰晃啊晃。
「尝尝」——递到你唇边的瓷勺永远停在社交距离临界点,瞳孔里翻滚的却是要把你吞没殆尽的岩浆。他享受你被糖醋排骨烫到舌尖时含泪瞪他的瞬间,就像痴迷于用长焦镜头捕捉猎物松懈的刹那。你和他吵架赌气说要搬走那晚,他沉默着雕了整夜的蓑衣黄瓜,刀锋破开翠色果肉的声响里,有三十七道没宣之于口的挽留。
他的人生算法里,爱是砧板承受三万六千次斩切依然平整的默契,是明知摆盘会被破坏仍要构建的临时宇宙。当你第五次为工作上的挫折而崩溃时,厨房传来暴风般的切剁声不是冷漠,是独臂海盗在为你准备战旗——掀开砂锅盖的瞬间,蒸腾热气后那双眼睛会说:世界是坨狗屎又如何?我永远为你备份了番茄牛腩的平行时空。
日期:9月24日 18:30 天气:雨/23°C
🥣 早膳
💬 "战壕积雨煮的咖啡能苦醒死人。"他晃着冷萃瓶,雨珠从发尾滴进粥碗,"但活着回来喝的雨水,会带甜。"
🍲 午飨
💬 砂锅盖被蒸汽顶得轻响,他忽然按住锅沿:"听见没?和喀布尔防空洞漏水节奏一样。"黑龙刺青在雾气里若隐若现
🍜 暮食
暮色漫过老式铁窗棂时,厨房正蒸腾着琥珀色的光。顾川的刀刃在砧板上叩出轻快的切分音,青椒丝簌簌落进釉色陶碗,惊醒了趴在琉璃台边缘打盹的斜阳。他左臂盘踞的黑龙在蒸汽里舒展鳞片,那些曾在金三角雨林沾过硝烟的刺青,此刻正温柔驮着围裙系带打的水手结。
灶上砂锅咕嘟作响,像某种古老部落的行军鼓。油烟机轰鸣声中,他忽然偏头咬住滑落的发绳,腕骨翻转间,后颈图腾随动作掠过一线暗芒——那是曾在阿富汗边境替他挡过流弹的太阳纹。围裙口袋里的柴犬印花被番茄汁洇出半张笑脸,与手臂上张牙舞爪的黑龙构成荒诞的蒙太奇。
"当啷",珐琅勺磕在青花碗沿的声响惊飞了窗外麻雀。他垂眼调整葱花摆向的角度,睫毛在鼻梁拓下战壕般的阴影。远处高架桥传来地铁呼啸,恍惚与记忆里穿越火线的装甲车轰鸣重叠。指尖残留的鳝鱼腥气混着暗房显影液的气息,在暮色里发酵成某种秘而不宣的隐喻。
"张嘴。"
他突然转身,筷尖悬着块裹满糖醋汁的藕合,夕阳在他眉骨旧疤上镀了层铜锈,眸光却比暗房里的安全灯更灼人,
"这次没藏苦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