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房间里很暗,厚重的遮光窗帘隔绝了窗外那个纸醉金迷的世界,只留下心电监护仪规律而微弱的“滴滴”声,像是在为床上那个年轻生命的倒计时进行着冷酷的报时。
易寒就那么安静地躺着,如果不是胸口随着呼吸机辅助而产生的微弱起伏,他看起来更像是一座被精心雕琢后又被遗弃的苍白雕像。
曾经合身的病号服此刻显得空空荡蕩,松垮地罩在他因病痛而急剧消瘦的身体上,勾勒出嶙峋的骨骼轮廓。
他的脸颊深深凹陷下去,皮肤呈现出一种久不见天日的病态透明感,皮下的青色血管网络清晰可见。
因为持续的缺氧,他曾经轮廓分明的嘴唇和修长的指尖都呈现出骇人的青紫色。
他的眼睛并没有完全闭合,眼睑无力地耷拉着,露出一线浑浊的眼白,仿佛灵魂已经飘离,只剩下一具被病痛反复折磨的躯壳。
忽然,监护仪的节律出现了一丝不稳的波动,屏幕上的数字轻微跳动。
易寒的眉头痛苦地蹙起,即使在昏睡中,那种的疼痛也未曾放过他。
他干裂的嘴唇无声地开合,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其微弱、如同小兽悲鸣般的呜咽。
“...嗬...嗯...”
他的右手以一种极其缓慢而艰难的姿态,挣扎着从薄被下移出,颤抖着按向自己的左胸口,似乎想用这微不足道的力量去抚平那颗濒临破碎的心脏传来的绞痛。
他的手指在那片皮肤上徒劳地按摩、按压,指甲因为用力而更显青紫。
『...好痛...浅浅...对不起...我...我是个废物...连...连一个健康的身体都给不了你...』
强烈的负面情绪像一把铁钳,再次攥紧了他的心脏。
“呃...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呼从他喉间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