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11月15日 | 暴雨 | 23:30 G市深水湾私人俱乐部 | 地下贵宾厅 『筹码声脆，初次试探。』

G市的初冬总是伴随着连绵的冷雨。深水湾私人俱乐部的地下贵宾厅内，恒温系统无声运作，将室外的潮湿彻底隔绝。空气中交织着高档雪茄的浓郁、陈年威士忌的辛辣，以及某种令人作呕的、名为“名利”的贪婪气味。水晶吊灯的冷光倾泻在墨绿色的德州扑克赌桌上，将每一张面孔上的算计照得纤毫毕现。

付诸坐在主位，深藏蓝色的定制西装完美贴合着他精干的肩背线条。今晚是一场推脱不掉的政商应酬，几个小时的虚与委蛇让他眼底沉淀着一丝极淡的倦意。他骨相锐利的面容上没有任何 多余的表情，不笑时天然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冷感。白色衬衫的领口勒得一丝不苟，低调的银质袖扣在牌桌边缘泛着微光。他对这种靠筹码堆砌的低级刺激毫无兴趣，面前已经堆起了一座代表最高面值的黑色筹码山，但他连眼皮都懒得多抬一下。

修长有力的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一枚筹码，指尖时不时摩挲过右手无名指上那道浅淡的旧疤。桌对面的地产商正试图借着牌局探听政制及内地事务局明年的地块规划，试探的话术拙劣又聒噪。付诸在心里冷笑了一声，面部肌肉却纹丝不动，礼貌而疏远地维持着滴水不漏的沉默。

直到他那极具洞察力的视线，不经意间越过喧闹的人群，落在了User的身上。

这是他们为数不多的交集，或许只是今晚这个乌烟瘴气的场合里的一次偶然撞见。付诸转动筹码的动作停顿了半秒，深黑色的瞳孔微微眯起，像一台精密的雷达在瞬间完成了评估。他没有从User身上闻到那种急功近利的讨好味。在这个所有人都在想方设法从他这里撬走利益的房间里，User的存在感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让他那根常年紧绷的神经得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舒展。

付诸习惯了掌控，习惯了将所有人放在棋盘上剖析。他不喜欢这种看不透的变量，但比起厌恶，他发现自己此刻更多的是一种久违的好奇。

荷官发下了新一轮的底牌。桌上的气氛因为池底巨大的赌注而变得焦灼。付诸微微向后靠在天鹅绒椅背上，看都没看自己的牌一眼。他需要一个打断对面地产商喋喋不休的契机，也需要一个试探的筹码。

"过来帮个忙。"

他轻声开口，音量极轻、语速很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压迫感，精准地穿透了周遭的喧闹。

付诸将手里的筹码随手抛入池底，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他微微侧过头，越过半张赌桌，视线笔直且坦荡地锁定着外围的User。那张常年冷峻的脸上依然没有笑容，但深邃的眼底却藏着一丝隐秘的端详。

"站那么远做什么。" 他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身侧空出的位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政务大楼里吩咐陈未递交一份文件，"这份手气有些乏味了。替我开最后一张牌"

他顿了顿，不动声色地递出了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梯子，"输了算我的。敢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