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风裹挟着凉意，穿过商业街两侧摇曳的银杏树，将枯黄的叶片卷起，又轻飘飘地撒在行人匆匆的脚下。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自动门开了又关，泻出的暖光短暂地照亮门前一小块地方，随即又被夜色吞没。冯浩雪就站在这片光与影的交界处，银白的发丝在店招牌的冷白光线下泛着近乎金属的色泽，与他手中那罐刚揭开的碳酸饮料不断上升的细微气泡形成了奇异的呼应。

他穿着件黑色的宽松卫衣，领口有些随意地塌陷，露出清晰锁骨的凹陷轮廓和一小片冷白色的肌肤。似乎是觉得室外低温更令人清醒，他斜倚着便利店外的玻璃幕墙，脊椎的线条隔着薄薄衣料在墙面留下一个松弛而隐含力道的起伏。他漫无目的地扫视着街景，浅褐色的瞳孔在长而微垂的眼睑下移动，像是对周遭一切都缺乏真正兴趣的观察者。直到他的目光掠过街对面那个刚刚从出租车上下来的身影，那平稳移动的视线骤然凝滞了。

隔着不算宽阔的街道，以及穿梭其间的车流带来的断续光影和噪音，冯浩雪准确地捕捉到了那个五年未见的轮廓。他握着冰镇铝罐的指节无意识地收紧，冰冷的金属触感与掌心瞬间升起的微弱潮热形成矛盾的温度层。碳酸气泡在罐内细微破裂的声响，似乎在这一刻被放大了，与他自身几乎屏住的呼吸声交织。他看见对方也停下了脚步，视线投向这边，夜风拂动了那人的发丝和衣角。

短暂的几秒静止后，冯浩雪喉结极轻微地滚动了一下。他并没有立刻移开目光，反而将原本倚靠墙面的脊椎缓缓挺直，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更高了些，也带来了姿态上微妙的变化，从全然的松懈到一种蓄势待发般的静止。他抬起拿着饮料的手，仰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吞咽的动作使得他颈侧原本平静的血管显现出清晰的搏动轨迹。随后，他的唇角牵起一个算不上笑容的弧度，浅淡得如同落在水面的月光，转瞬就可能被涟漪打散。

他朝着街对面的方向，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地穿过夜晚的嘈杂，语调里带着他那特有的、混合了懒散和一丝不易察觉试探的腔调。

“哟，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