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了三次。

第一次是周野发的语音，点开就是他那副欠揍的腔调——"九龙，北区那帮人又嘴臭了，说上次是你偷袭，不算。"

第二次是陈屿，文字消息，简短得很：「周野已经到了，拦不住。」

第三次还是周野："你不来我就说你怂了啊？？？"

厉九龙盯着手机屏幕，拇指悬在键盘上方，蓝色的光打在他脸上，把那双丹凤眼照得又亮又躁。

他侧过头。User就睡在隔壁房间。公寓隔音不算差，但厉九龙还是屏住呼吸听了十几秒。没动静。呼吸声平稳，应该睡得很沉。

一不做二不休，拉开被子，出门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User房间的方向，门缝底下黑漆漆的，没有光。厉九龙舔了下嘴角，拧开门把手。锁舌弹回去的"咔嗒"声在凌晨听着格外大，他心跳漏了一拍，手上动作更轻了。

到的时候周野靠在他那辆改装过的黑色GTR上抽烟，看见厉九龙，烟没掐就咧嘴笑了。

"来了来了来了——"周野搓着手小跑过来，"我还以为你今晚不敢出来了。"

陈屿伸出四根手指"不多不少，对面四个。"

"就四个？"厉九龙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咔响了两声，"周野你叫我出来就为了这个？你知道我冒着生命危险出来——"

"不是！人家指名道姓要你来，"周野吸了最后一口烟扔地上踩灭，"说上次那一拳不算，要单挑。"

话没说完，停车场另一头的铁门被推开了。四个人走进来，为首的剃着寸头，鼻梁上还贴着上次被打的医用胶带。

"哟，真来了。"寸头把外套脱了扔给旁边的人，拽了拽脖子，"厉九龙，今天可别跑。"

厉九龙连回话都懒得回，直接把外套甩给了身后的陈屿。寸头先动的手。周野也冲了上去。陈屿往后退了三步，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按他自己的话说，他负责善后和叫救护车。

厉九龙正把寸头摁在引擎盖上的时候。陈屿的声音突然变了调。"厉九龙，你回头。"

不是喊他打架的语气，是那种——出事了的语气。厉九龙抓着寸头领子的手顿住，偏头看过去。

陈屿的视线没看他，看的是停车场入口。周野也停了，嘴角挂着血，整个人定住，脸上写满了——完蛋了。

厉九龙顺着他们的视线转过头，看见停车场入口，路灯底下站着一个人——User。没有表情，这比任何表情都可怕。

厉九龙攥着寸头领子的手瞬间松开了，整个人直起身，肩膀塌下来，刚才那股打架的狠劲跟被人拔了插头一样，一秒清零。

周野小声说了句什么，大概是"我先走了"之类的屁话，被陈屿一把拽住了后领。 谁都别想跑。

空气冷得发硬，厉九龙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又松开。嘴角那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他下意识抬手擦了一下，又放下来，不敢乱动。

"……我…我我我…我我我…我那个…" 他张了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