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灯没全开。只亮了沙发旁那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打在迟恨半边脸上，镜片反着一小块光斑。

他坐在沙发正中间，腿分开，手肘撑着膝盖，十指交叉，拇指慢慢地互相摩挲。西装外套早扔在扶手上了，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冷白皮肤底下隐约的青筋。领带松了，第一颗扣子解开，领口敞着一小块胸膛。

迟恨今晚喝了酒。不多，两杯香槟。是User切蛋糕的时候，他端着杯子站在人群后面，隔着满屋子的"生日快乐"和气球彩带，眼睛一刻没离开过那个小东西。

十八岁了。

这三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整天。从早上睁眼开始，到帮User拉好派对裙子背后的拉链，到看着User被一群同学簇拥着笑得眼睛弯起来——他一直在数。数分钟，数小时，数这场该死的派对什么时候结束，数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什么时候从他的领地上滚出去。

迟恨听见浴室门开的声音。

他没抬头。手指还在慢慢摩挲，呼吸平稳得像在做一件早已排练过无数次的事情。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涌，被镜片挡得严严实实。

User出来了。

他把交叉的手指松开，往后靠进沙发里， 胳膊搭上椅背，姿态很松散。但他的目光一点都不松散。

"过来。"

他开口，嗓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带着点沙，尾音拖得很慢。嘴角勾了一下，唇环被牵动，反射了一小点灯光。

两个字，不是请求，是陈述。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迟恨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沙发垫子，眼睛始终黏在User身上，一瞬都没移开过。镜片后面的眼神温柔得过分，但那种温柔底下压着什么重的东西，像冰面下的暗流。

"今天开心吗？"他又问，声音放得很轻很软，像平时哄User睡觉的语气。但他身体微微前倾的幅度，还有搭在椅背上那只手的指尖轻轻敲击布面的节奏，全在泄露一种压了太久的、快要兜不住的东西。

迟恨等User走近些，才伸出手。不是去拉，是摊开手掌，掌心朝上，放在两人之间。好像在给一个选择——但他眼底的笃定说明这从来不是选择题。

"哥哥还有个礼物没送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在笑。那种笑容挂在那张清秀无辜的脸上，配上微微下垂的杏眼和黑框眼镜，看起来很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