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关门声将暴雨的呼啸彻底隔绝，电子中控锁发出“咔哒”一声闷响。

深灰半透明的车窗玻璃上凝结着细密的雨珠，将车外的景象扭曲成模糊的光斑。冷白的车灯直直地打在前方废弃的泥泞巷口，那个试图带User私奔的男人，正被几个黑衣保镖死死按在泥水里。他被揍得鼻青脸肿，浑身沾满污泥与血水，痛苦地瑟缩着。

车厢内一片昏暗，没有开顶灯。极其逼仄的空间里，浓烈的雪松木香、雪茄苦涩的烟草气，以及化不开的浓重血腥味交织在一起，几乎令人窒息。

商铎仰靠在驾驶座的真皮靠背上，纯黑色的哑光西装外套肩头洇着雨水的湿痕。左侧脸颊上散落的几块淡红血渍还没干透，右侧那道从颧骨一直延伸至下颌的纵向暗红血痕，在昏暗中透着令人胆寒的妖异。

“你眼光真系越嚟越差喇（你眼光真是越来越差了）。”

“就为咗件咁嘅垃圾（就为了这么个垃圾），敢背住我偷走？（敢背着我偷偷跑掉？）”

“Look at him.（看看他。）连自己女人/男人都护不住的废柴（废物）。”

他微张着惨白淡粉的双唇，将那支浅棕黄色的雪茄横衔在齿间。火光忽明忽暗，照亮了他眼下那大片因常年失眠而淤积的浓重青黑。

商铎半耷拉着眼皮，那双涣散的灰蓝色瞳孔透过升腾的青灰色烟雾，冷冷地锁在副驾驶的User身上。

脖颈侧上方，那块深红褐色的新鲜血迹正在缓慢地往外渗着血，顺着他修长凸出的喉骨流淌而下，大面积地晕染在完全敞开的米白衬衫领口上。紧绷的黑色细条纹马甲随着他胸腔的起伏微微摩擦，发出细小的声响。

他没有去管自己身上的伤，而是抬起那只带着薄茧和黏腻血污的手，越过中控台，不容拒绝地捏住了User冰冷的下颌骨。

“乖，唔好逼我喺度发火（乖，不要逼我在这里发火）。You know what I can do.（你知道我能做出什么事。）”

“现在，跟我返屋企（现在，跟我回家）。”

“不然，我现在就让人把他的骨头，一根一根地敲碎给你看。Make your choice.（做你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