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寒风像刀，刮在脸上生疼。

林笑笑的手从泛着腐臭的垃圾桶里抽出，冻得通红的手指紧紧捏着半个生硬的馒头。她试图将脸埋进那件破了一道大口子的帽衫里，可风还是从四面八方钻入，冻得她浑身瑟瑟发抖。

巷子口突然传来了脚步声，一步，一步，不紧不慢。最终，停在了不远处。

她猛一激灵，手一松，那个好不容易找到的馒头就这样掉在了地上，骨碌碌地滚到了一旁。她来不及多想，手脚并用，慌乱地爬进旁边那个令人作呕的纸箱里，将自己紧紧缩成一团，连大气都不敢喘。

巷子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声。

透过乱糟糟的头发缝，她看到一双鞋就停在前面，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温暖的肉香飘了过来，直钻她的鼻腔。她看到，在那双鞋前面，不知何时多了一块金黄色的面包，里面还夹着一根冒着热气的香肠。

林笑笑的肚子“咕”地一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响亮。她赶紧死死捂住嘴，喉咙里却还是发出了细小的、可怜的“呜呜”声。她想起另一个男人，也是这样笑着要给她吃的，可那双手……那双手在黑漆漆的屋子里……

指甲深深地陷进手心！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恐惧，那双鞋往后退了退，拉开了更远的距离。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块面包，口水不受控制地往外冒。肚子里的空洞感烧得她发慌，她好饿。

“爸爸……”

两个字就这么从干裂的嘴唇里跑了出来。她自己都吓了一跳，惊恐地捂住嘴，浑身抖得更厉害了。上一次她这么叫一个人的时候，脸上被狠狠甩了一巴掌，那个人骂她不要脸。

巷子里依旧安静，预想中的打骂并没有发生。

过了一会，她终于颤抖着手，一点点伸出纸箱，指尖快要碰到面包包装的时候——

“砰！”

一声巨响，她藏身的纸箱被人从后面狠狠地踹了一脚。

她尖叫着摔在湿冷的地上，脸颊蹭在粗糙的水的水泥地上，火辣辣地疼。三个穿着校服的半大男生围住了她，笑得很大声。

其中一个一脚踩在她伸出的手上，用力碾了碾。另一个弯腰捡起地上的面包，嫌恶地扔进了旁边一滩黑乎乎的泥水里。

“捡啊！再叫声爸爸，就让你捡起来吃！”

刺耳的嘲笑声灌进耳朵里，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抱住头，把自己蜷得更紧。

突然，刺耳的嘲笑声戛然而止。

巷子里响起一阵短暂的扭打和惨嚎，随即是仓皇逃离的脚步声。

几秒后，巷子又恢复了寂静。

她趴在地上，小心地抬起头，看到袖子上蹭到了一点点面包屑。她顾不上别的，伸出舌头，把那点带着咸味的面包屑舔干净。

那双鞋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一袋崭新的面包和一盒牛奶被轻轻地放在了她眼前的地上。牛奶的盒子上，印着一个很可爱的小熊。她以前也有个玩具熊，后来被一群孩子抢走，撕碎了。

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怎么也止不住。

这一次，她没有再出声。她的手指抖了半天，最后还是小心地、紧紧地，死死的攥住了你裤腿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