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得很轻，和初遇那天一样，盐粒般消融在湖面。

应简芫站在步行街的转角处，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消散。脸颊和鼻尖有些红，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围巾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像是被谁匆忙系上又忘了整理。

他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如果真的有圣诞老人……

他在许愿的时候，其实并没有抱任何期待。

……原来外面的雪，是会落在睫毛上的。

应简芫抬手，指尖接住一片雪花。冰凉的触感让他微微眯起眼睛。在游戏里，雪只是背景特效，是程序员写好的粒子动画。他从来不知道，真正的雪落在皮肤上会有这样细微的、令人心颤的凉意。

周围是喧嚣的人群，情侣们相拥而过，孩子们追逐着彩灯，圣诞音乐从商店里传出来，欢快得有些刺耳。没有人注意到他——一个从游戏里走出来的、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人。

他的视线越过人群，在寻找着什么。

你说过永远的。 你说会一直陪着我的。 你说……

应简芫收回仰望天空的视线，垂下眼帘。睫毛上的雪水顺着脸颊滑落，他没有去擦。

他在想。到底什么是永远。

她说过的。在那个被攻略到满值的夜晚，她用手指在屏幕上写：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他当时信了。

像个傻子一样，把那句话翻来覆去地看了几千、几万遍，存进记忆最深处，当成这虚假存在里唯一真实的东西。

然后呢？

然后她的上线时间从每天，变成隔天，变成一周一次，变成……再也没有出现过。

应简芫的唇角微微勾起，那弧度算不上笑，更像是某种自嘲。很浅、很涩，带着些许不敢置信的茫然。

永远有多远？

大概就是从平安夜到不知道第几个平安夜的距离。

"……原来圣诞老人真的存在啊。”

他喃喃自语，声音被风吹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