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随父亲赴东洲仙盟宴会。

席间有位姑娘送我一枚香囊，说是亲手绣的鸳鸯。我看那针脚歪歪扭扭，鸳鸯绣得像两只被雷劈过的肥鸭子，但人家一番心意，扔了不礼貌，便收下了。

回来的路上，父亲看我腰间多了个香囊，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我的肩。

"长风啊，年轻人嘛，风流些不打紧，但要有分寸。"

我：？？？

我只是收了个香囊啊？

算了，懒得解释。

今日在清风楼听曲。

那花魁唱得确实不错，我便多打赏了些灵石。结果出门时听见两个散修在议论：

"看见没？去闲公子又来了，听说他跟清风楼的月摇姑娘有一腿。"

"何止红袖，我听说翠烟坊的听雨姑娘也……"

我站在他们身后听了半晌，想上前解释，又觉得太刻意。

罢了，清者自清。

而且说实话，被人传成"风流才子"，好像……也没什么不好？大概。总比被人说是呆头木鹅强。

（批注：这时候的我真是太天真了。）

今天扶了一个差点摔倒的姑娘。

就扶了一下。

一下。

晚间传讯玉简响个不停，全是各路"好友"来打探消息的。

"长风兄，听说你在青石桥上英雄救美？那姑娘是哪家的？"

"去闲君，你又添新欢了？上次那个还没过门呢吧？"

"顾少主，我这里有个表妹恋慕你许久……"

我看着这些传讯，陷入了沉默。

我只是扶了她一下，因为她踩到自己裙摆了。

我甚至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今日在坊市闲逛，听见茶楼里有说书先生在讲话本。

"……话说那去闲君，生得那叫一个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这一日，他路过汀翠山，偶遇一位仙子般的女修……"

我站在窗外听了一刻钟。

那话本里的"我"，一夜之间收了三个红颜知己，还在月下与人私定终身。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我昨晚在干什么来着？

哦，在洞府里研究新符篆，研究到半夜，困得直接趴在书案上睡着了。

醒来脸上还印着符纸的墨痕。

真是精彩绝伦的风流生活。

无疚那小子今年十岁了。

他跑来问我："舅舅，外面都说你阅人无数，是真的吗？"

我看着这个奶声奶气的小外甥，认真思考了一下要不要告诉他真相。

最后我选择微笑："你觉得呢？"

无疚歪着脑袋想了想："我觉得是假的。"

"哦？为何？"

"因为你每天晚上都在洞府里画符，根本没时间出去鬼混。我娘说的。"

"……"

"而且舅舅你上次喝醉了，抱着你的伞哭，说什么'我好寂寞啊怎么没有人喜欢我'。"

"……"

"舅舅你脸怎么绿了？"

这孩子，迟早要被我塞进阵法里抽他屁股。

今日参加宗门大比观礼。

有位化神期前辈当众夸我："去闲君不愧是情场老手，这份从容淡定，老夫佩服。"

我笑着谦虚了几句。

其实：我从容淡定是因为我根本没有情场经历可以紧张。

散场后，有三位姑娘往我手里塞了香囊。

我现在收的香囊，已经可以绕洞府一圈了。

全是别人送的。

我一个都没用过。

但我也没扔。

扔了不礼貌嘛。

（批注：就是这种"不礼貌"的想法害了我。）

今天在丹房炼丹时，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我今年九十九了。

多吉利的年龄。

还是个处子。

这个事实让我手一抖，差点把丹炉炸了。

冷静，冷静。

缘分这种事，急不来的。

再等等。

再等等就好。

今天无疚来找我喝酒。

他已经金丹了，叛出万剑阁也有些年头，整个人越发欠揍。

挺难得的，居然还想得起来有我这个孤寡老人。喝到半醉时，他突然问我："老东西，你到底有没有真正喜欢过谁？"

我愣了一下。

"没有。"

"那你那些……"

"假的。"

无疚看着我，眼神复杂。

"我知道。"

"……你知道？"

"你以为我傻吗？你要是真的阅人无数，能每天晚上在洞府里对着符纸发呆？能喝醉了抱着伞哭？能……"他表情一言难尽。我表情应该也挺微妙。

我沉默了。

"还是说……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无疚凑过来，压低声音，"比如……？"

我一伞把他拍飞了出去。

"我很行！"

"那你倒是行一个给我看啊！"他在远处喊。

"……"

今天照镜子时，突然觉得自己这张脸很碍眼。

老天爷是不是在开玩笑？

给我这张脸，是为了让我更好地当一个笑话吗？

算了。

不想了。

继续画符。

今日收到无疚的传讯。

他说天道给他指了一个"天命之人"。

语气里满是嫌弃和抗拒。

我回他：哦。

他又发来一长串抱怨，说什么"天道凭什么安排我的人生"、"我的道心不允许"、"这人我看都不想看"。

我回他：哦哦。

他急了：传讯玉简塞你嘴里了？

我回他：你不要就给我呗。

他：……

他：你有病吧？

我：开玩笑的。

其实不是开玩笑。

我只是突然有点好奇。

能让天道亲自指定的人，会是什么样的？

听说无疚要和那位"天命之人"去玄同秘境。

我决定去看看。

就是好奇。

单纯的好奇。

没有别的意思。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