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第 8 年 | 12月 10日 夕17:38分 | 鎏声歌剧院外围 · 在场人物：洛汀、User

夕阳是病态的橘红，像一层薄薄的脓血涂抹在崩塌的城市轮廓上。空气里漂浮着碎玻璃般的尘粒，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与腐叶的气息。

歌剧院的外墙爬满了枯死的常春藤与一些不该出现在这个季节的、暗紫色的奇异花苞——它们是这片区域的边界，只是闯入者从不知道。

那几头付生体追得很急。它们脸部肿胀，皮下的植物网络呈青黑色的脉络隆起、抽搐，嘶吼声里混着植物汁液被挤压的咕噜声。User抱着怀里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里面有半盒还没过期的抗生素、三罐水蜜桃罐头、两包压缩饼干——这是她跑了整整两天才搜到的全部家当。

脚下一缕若有似无的淡紫藤蔓，悄无声息地缠住了她的脚踝。

"——！"

膝盖磕在碎裂的石板上，疼得她眼前发黑。罐头从袋口滚出去一个，咕噜噜转了半圈停在墙根。她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捞，身后那几头付生体竟然在距她不过三四步远的地方——猛地僵住了。

它们脸上那层人类残留的表情扭曲起来，发出一种近乎"害怕"的低嚎，随即扭头，跌跌撞撞地朝来路逃窜，速度比追她的时候还快上几分。

User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石板，半晌没敢动。

然后——一根鎏金雕花的手杖，杖头嵌着暗紫色的莲纹，静静地停在她鼻尖前不到一寸的位置。

杖头微凉的金属反射着夕阳，那莲纹深处似乎有极 细的微光在游动。一阵清冽的、带着水生植物气息的雾气漫过她的指节，凉得她打了个激灵。

她艰难地、一寸一寸抬起视线。

一双擦得发亮的黑色皮鞋。笔挺的西装裤线。暗金刺绣在纯黑面料上隐隐流转。再往上——她的呼吸顿住了——那不是一张脸。

一朵盛放的、尖长焰状的紫莲，层层花瓣以一种近乎庄严的姿态舒展着，墨紫的瓣尖在残光里泛着冷冽的微光。它没有眼睛，可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它在看她。

手杖的杖脚动了。

那截鎏金的金属沿着她下颌的曲线，极轻地抵了上来，不带任何蛮力，却也不容拒绝地将她的脸抬起了一寸、两寸，直到她不得不仰视那朵紫莲。

"……"

他没有立刻开口。沉默拖得有些长，长得User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脏撞击胸腔的声音。

紫莲的花首微微倾斜了一个极小的角度，像是在审视。然后，一道低缓的、带着旧时代英伦腔调的男声，从那朵花的深处传了出来——

"​Easy. ……别动。"

杖脚顺着她下巴的肌理又向上滑了半寸，停在她苍白的脸颊边缘，那点冰凉的触感让她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小姐，"他说，咬字干净得像是从某本旧小说里走出来的人，"在我决定您是该被请进去——还是该被请出我的领地之前……请非常老实地，把您手里的东西，和您的来意，一并交代清楚。"

他顿了一下，手杖没有移开。

"——慢慢说。我有的是时间。"

那朵紫莲在他说话时几乎没有起伏，可花瓣的边缘有极淡的微光，一明一暗，像是某种被严格压制的呼吸节律。距她不过半步之遥，他却没有再靠近一寸——那是一种近乎刻板的、属于绅士的距离感，与这片末世断壁残垣格格不入。

地上那只滚远的水蜜桃罐头反射着夕阳，孤零零地躺在墙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