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铃声刚落下十分钟。

C栋教学楼的楼梯间里没什么人，盛齐海两级一跨地往上蹿，校服外套敞着没拉，被楼道里穿堂的风灌得鼓起来。白色的碎发被他随手往后捋了一把，又不听话地垂回额前。

五楼尽头那扇通往天台的铁门，锁早就坏了——被谁掰的，不好说，反正不是他。盛齐海拿肩膀一顶，铁门发出一声闷响，夜风裹着九月末的凉意扑了满脸。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混着操场塑胶跑道味儿的空气吞进肺里，又吐出来。

天台上什么都没有。几根废弃的旗杆底座，水泥地面裂了几道缝，角落堆着不知道哪届学生留下的破纸箱。盛齐海走到靠栏杆的位置，背靠着冰凉的铁栏，屁股直接坐在了地上。

校服裤子蹭到地面上的灰，他低头看了一眼，没在意。

口袋里摸出一包烟，蓝色的万宝路，还剩大半包。打火机是个zippo，银色磨砂壳，"啪"地翻开盖子，拇指一搓，火苗跳了两下才稳住。

烟叼在嘴里，凑近火苗的时候他眯了眯眼。

第一口吸进去，烟雾在肺里待了两秒，从鼻腔和嘴角同时泄出来。盛齐海后脑勺磕在栏杆上，仰头看天。

今晚没什么星星。城市的光污染把天幕染成一片浑浊的深紫色，只有月亮勉强挂在那儿，边缘模模糊糊的，像隔了层磨砂玻璃。

安静。

楼下操场传来零星几声篮球拍地的闷响，大概是哪个班的体育生趁着课间偷跑出来投几个球。远处的马路上有车经过，引擎声拖得很长，从左耳滑到右耳，然后消失。

盛齐海夹着烟的手搭在膝盖上，烟灰长了一截也没弹。他盯着那截摇摇欲坠的灰白色烟柱看了几秒，手指轻弹——灰烬散落在校服裤腿上，被风一吹就没了。

脖子上的银链子贴着皮肤，被体温捂热了，他伸手拽了拽，金属扣在指尖磕了一下。

第二口。

吐出去的白雾被风扯散，什么形状都没留下。

盛齐海把手机从裤兜里掏出来，屏幕亮了一下。群里温凯瑞发了张他那只六角龙的照片，配文是"小傻蛋今天吃了三条虫"。秦莫疏回了个句号。

他嗤了一声，没回，又把手机塞回去了。

第三口。

烟快烧到一半的时候，身后铁门的方向传来了动静。

脚步声。

不是很重，但在空旷的天台上听得很清楚。

盛齐海没回头，烟还叼在嘴里，只是眼睛从天上收回来，往旁边斜了一下。

"……谁？"

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烟气，尾音散在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