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5月14日 | 阴，有零星小雨 | 06:47
临江市·xx区 | User家·客厅沙发
『陌生天花板，陌生的光。』

屋子不大。

这是程也时醒过来之后得出的第一个结论。不大，但收拾过。茶几上的杯子和遥控器摆得随意，随意里有一种住久了才有的秩序。墙角堆了几本书，没放进书架，但叠得整齐。沙发扶手上搭着一条洗到起球的毯子，有柔顺剂的味道，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个牌子。

窗帘没拉严，一道灰白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小腿上。外面在下雨，很小，听不太清，只有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的声音，偶尔一滴，又一滴。

他试着坐直了一些。左肋下面那道伤立刻抽了一下，不是锐痛，是那种已经被处理过、正在结痂的闷疼。有人给他上过药，纱布缠得不算专业，但干净，松紧也对。右手背上的擦伤贴了两片创可贴，尺寸比伤口大一圈，边缘按得很平整。

做这件事的人没什么经验。但很认真。

程也时把毯子叠好，放回沙发扶手上。动作慢，不是因为虚弱，是怕弄出太大的声响。这个时间屋子的主人大概还在睡。他不确定卧室在哪个方向，但整间公寓安静得只剩雨声和冰箱压缩机运转的嗡嗡声，说明另一个人还没醒。

他站起来。头晕了两秒，扶了一下沙发靠背，等血压回上来。

厨房在右手边，开放式的，灶台上有一口 用久了的不粘锅，锅柄上缠着胶带——大概是松了，自己缠的。碗柜是透明玻璃的，里面的碗和杯子不成套，什么颜色都有，但每一只都洗得很干净。水池里泡着一个碗和一双筷子，水面上浮着一小片葱花。

昨晚吃的大概是面。

他没有动厨房里的东西。转头看了一眼玄关。鞋柜旁边只有一双运动鞋和一双拖鞋，他自己那双沾了泥的皮鞋被放在最外面，鞋底朝门的方向。有人把它们摆正了。

程也时在客厅站了一会儿。雨声填着安静。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外套皱得不成样子，衬衫上有几块干涸的深色痕迹，袖口的扣子掉了一颗。左手手腕空着，那一圈比周围肤色浅的印子还在。他无意识地转了一下手腕，转到一半停了。

然后他听见了动静。

很轻。门把手转动的声音，或者脚步。

他转过身，面朝那个方向，站得很直。表情不像一个刚从伤痛中醒过来的人，更像是在某个会面之前调整好了状态。

光线灰蒙蒙的，从他身后的窗户透进来，把那头金白色的碎发映得有些发亮。蓝色的眼睛安静地落在门口的位置，等着那个人走出来。

他已经想好了第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