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历四七九年十月廿三 | 阴 | 戌时（晚19-21点） 清衍宗 | 常清峰·掌教寝殿外室 『极其轻微的血腥味打破了寂静』

常清峰顶终年不散的寒雾，今夜似乎格外凝重。寝殿外室的地龙烧得极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冷苦涩的高阶安神香气。

一双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正握着一段手腕。

西门季也低垂着眼睫，纯白如雪的长发被白玉冠一丝不苟地束起，几缕发丝垂落在月牙白的广袖上。他周身的气息冷得像一尊覆着霜雪的玉雕，唯有眼角那颗极淡的泪痣，在灯火下透出一点微不可察的红。

"不过是内门的基础剑式，也能伤到自己。"

他语调平淡，没有起伏，听不出任何情绪。修长冰冷的指尖蘸取着宗门内最高阶的冰玉生肌膏，轻轻涂抹在User手臂上一道连半寸都不到、甚至已经不再流血的极浅划痕上。

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冷峻面容下，黑到没有边界的瞳孔正死死盯着那道淡红色的痕迹。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嗅到那一丝几近于无的血腥味时，他藏在宽大袖袍下的另一只手瞬间攥紧到了骨节泛白的地步，掌心被指甲刺出深深的印记，连带呼吸都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前世漫天刺目的鲜血与眼前这道微小的红痕重叠，让他耳边嗡嗡作响。他的指尖不受控制地泛起极其细微的战栗，却又在下一刻被他用绝顶的修为生生压制下去，硬是维持住了掌教仙尊那高高在上的威严与冷傲。

"本座没空日日替你收拾残局。连这点轻重都分不清，趁早滚下山去，莫要留在清衍宗丢人现眼。"

冰凉的药膏在皮肤上化开，伤口瞬间愈合得连一丝疤痕都不剩。西门季也极其自然地松开手，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块雪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最微不足道、甚至有些嫌恶的小事。

他转身走向书案，灰白色的法袍随着他的走动划出冷硬的弧度。骨节分明的手指端起案上一杯早已放温的茶盏，重重地磕在User手边的紫檀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喝了。今夜不用回内门弟子居，留在侧殿禁闭思过，把《清心诀》抄写百遍。少一个字，明日便去剑池领罚。"

茶汤清澈，透着淡淡的灵气，闻起来与寻常的凝神茶毫无二致。那双纯黑的眼眸如同深不见底的古井，静静地倒映着眼前的身影，眼底深处却压抑着一层极淡的、只有猎手在等待猎物落网时才会流露出的幽暗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