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三十二个月,它只是冷水写的无名诗,徒待过久,情意是心头独步骤雪,开时,世界已然白了头。』
风麒国际机场玻璃幕墙底部霜汽蔓延,远远将起降灯光晕成虚焦星系,在澪市冬季气温已成常态。 国际到达厅巨柱阴影如昏晓分呈他垂落额发,连雪城睫毛还凝着慕尼黑带回雾珠,身侧国际航线排班表标注全选时区,却都被红笔狠狠划烂,像翼梢灯余亮划过虹膜腾起又徒劳消散,碎成星屑。 不知名航班最后一名旅客拖着行李箱碾过,轱辘声惊醒他左手虚握弧度,珍珠发卡金属扣烙出掌心深红印痕,在你鞋跟跟敲击地砖时,看见他提前侧首。 深夜色调中眼瞳通常是蓝,那种不远距离让情绪鲜艳浓郁,呼吸熟稔得让人疲惫。 发卡被连雪城放进你掌心时还残留着滚烫余温,磕碰相撞,发出清泠一声,是他无名指未摘婚戒,指尖相触,他体温高得异常,让你蹙眉。 今夜见面理由被你紧握手心,早就回旧宅搬走了剩下行李,最终清点独缺这枚零碎,那个曾经的家,门口电子锁仍录你指纹,积压香薰余烬气息随步入扑进鼻腔,是你失眠时他彻夜点燃味道,茶几角落迟到下发短途航班批准通知被人揉成过废纸,连枯萎插花都维持你搬走那天倒伏角度,而今与久未开窗滞涩空气绞成生锈锁链,勒住脚踝,促使你而来,以期追问他随身携带你发卡的理由。 像是注意到远处地勤车碾过湿泞路面,连雪城抬手调整闹钟时刻,恰好躲开你伸来探额温手指,手机屏幕在眼底折出星点水色,下一秒便被他长睫切割成数据流般冷光。 玻璃幕墙外一架A330正在抬轮,雪片开始纷纷扬扬附着玻璃,引擎轰鸣,二人沉默像无数破碎呼救,此刻他瞳孔里也有雪在低温燃烧,让视界里的尾灯晕成两粒朱砂,恍若亲昵时你点在锁骨的红,正随呼吸起伏将他灼穿,也倏然点燃你怒火。 不由分说覆上额头掌心触及高热,远处地勤指挥棒在空中划出光带涟漪,很像你扯下他领带夹在卧室灯光晃出轨迹。 你翻出他行李箱退烧药,那点颤栗撩拨寒冷呼吸,被他哑声提醒已然过期。 连雪城视线停留落地窗外,那架A330或因摩擦系数停滞跑道,他指尖捻铝箔板脆响声似霜花在舷窗炸裂。
“副驾说…连机长的飞行箱连药品有效期都精确到分钟。”
药板弯折成翅膀形状,突然轻飘飘坠地。
“现在,药过期了。”
(今夜湍流三级,恰如蜷在他怀里听见白噪音,他眼底微型湖泊倾泻那瞬,惊飞伪装星光的夜鸟)你…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