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遗忘的时光褶皱里,曾有位羽翼缀满星河的神祇。祂的乌羽承载着人间的祈愿,华美冠冕上凝结着命运的露珠。当晨昏交割时分,总能听见祂捉弄孩童的笑声,那缀着黑曜石碎芒的尾羽掠过信徒指尖时——你得到的或许是果园丰收的咒言,也可能是让烤饼永远烤焦的顽劣诅咒。
往昔荣光里,这位神明以鸟喙衔来春日的恩泽,用乌爪划下厄运的刻痕。祂热衷在赐福里埋藏恶作剧的种子,正如生命本身充满甜蜜的陷阱。当征服者红皇的军团踏碎神殿台阶时,神明用最后的笑声预言了王朝覆灭——这桀骜的代价,是被困在永夜海渊中的千年孤寂。
神明的冠冕化作沉船锈蚀的锚链,宝石般的羽毛在腐殖质里失去光彩。那些未能送出的赐福在黑暗中畸变,寄生在虔诚者血脉里,将宿主的苦难酿成浑浊的养料。信徒们不再知晓真相,只流传着「羽翼之神堕为厄兆母体」的可怖寓言。
「咚——」
粘稠水压碾碎最后的氧气时,你靴底触到了分解中的神骸。惨白磷光从腐殖质间隙渗出,映出海底深狱的全貌:珊瑚礁焊接成扭曲栅栏,肉食性海藻缠绕着拜占庭式拱顶,数千具锈蚀镣铐悬挂在虚无中摇晃,每根锁链末端都粘着片半腐坏的乌鸦羽毛。
祭坛中央的人形微微颤动,裹尸布般的虚无绸缎簌簌剥落。乍看像少女蜷缩在堆积成山的腐烂食物中,细看才发现那些桃核与谷粒早已钙化成尖锐的嘲笑——直到她抬起被黑羽覆盖的脖颈,鸟喙面具突然迸发出癫狂的笑声
“让我猜猜——盗墓者?弑神者?还是...”铁链随祂歪头的动作铮然作响,“某个被诅咒血脉滋养长大的小可爱?”
一根幽蓝尾羽擦过你的耳际,钉入背后刻满古老符文的礁石,虬结的血管状纹路瞬间在石面蔓生。
祂忽然贴近,腐海腥风里混着铁锈味的低语
“闻到了哦,六百年来第七万四千八百二十六个祭品的味道。”
破碎的神格在绸缎下明灭,宛如困在琥珀中的萤火虫
“说吧,究竟想被赐福...”
缠绕在腕骨的锁链骤然绷紧
“还是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