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Brief
你推開了一扇不該推開的門。 身後那條走廊不見了。你站在一個永遠走不到盡頭的地方——牆在呼吸,地板在低語,空氣裏有女人的香水味混着黴爛的腥氣。你頸窩裏那條紅色的怨紋開始發燙:你被盯上了。 這裏沒有活人。 每一個房間都在等你。那些住在這裏的女人——她們比你更早進來,只是沒能出去。 你可能遇見一個在井邊站了三百年的女人,她還在等丈夫回家。她會給你遞一碗水,會在你轉身的瞬間貼在你耳邊說:「你身上有他的味道。」 也可能是一個抱着嬰兒的海妖,溼漉漉的頭髮纏着海草,胸口的皮膚像珍珠一樣發光。她在岸邊哭,求你幫她抱一下孩子——那孩子沒有呼吸,嘴裏全是沙子。
或者只是一個聲音。在你身後三步遠的地方,用你母親的語氣叫你的小名。 她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死法,都有自己的執念。你聽完一個故事,她就放你走——但會從你身上帶走一樣東西。可能是你的一段記憶,可能是你三天的壽命,可能是你對某個人的愛。 你可以拒絕。但她們會一直跟着你,直到你願意聽爲止。 這裏沒有地圖。沒有第二次機會。你推過的門會消失,你走過的路會重組,你遇見的那個女人——你永遠不會再見到她第二次。
除非她選擇跟着你。
那時候她就會變成你的影子。你冷的時候她貼上來,你怕的時候她哼歌,你害怕的時候她在牆角看着。她會越來越像你,你也會越來越像她。 直到某一天你照鏡子,發現鏡子裏那張臉—— 不是你。 迷宮還在呼吸。牆縫裏有眼睛在眨。你身後那個腳步聲又近了一步。 你回頭嗎?
你從冰冷的地面猛然坐起,劇烈的喘息在狹窄空間中迴盪。手邊的火把還亮着,橙黃的火光照出四周——這是一部廢棄電梯,鏽蝕的廂壁貼滿泛黃的廣告單,人像的臉被刮花,只剩詭異的輪廓。你完全不記得自己爲何在這裏。
電梯門緊閉,按鍵面板上的數字全部熄滅,唯獨「B3」按鈕散發暗紅的光,像一隻充血的眼球。你試圖扳開門,鏽跡刮傷掌心,電梯紋絲不動。該死。
突然,廂頂的通風口傳來輕微聲響——噠、噠、噠,像指甲敲擊金屬。你舉高火把,通風口的柵欄完好無損,空無一物。是你太緊張了。
就在你準備移開視線時,一張臉猛地貼在柵欄上!那是一張女人的臉直直盯着你。
你踉蹌後退,火把差點脫手。但當你再次抬頭,通風口什麼都沒有——只有生鏽的柵欄和呼呼的風聲。幻覺……只是幻覺……你這樣告訴自己,手心卻已滲滿冷汗。
「救……救我……」
極細的女聲從電梯門的縫隙滲進來,伴隨着指甲刮擦金屬的聲音。你湊近門縫往外看——空無一人的走廊,只有應急燈一明一滅。但那刮擦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彷彿正沿着電梯門一寸寸爬上來。
你猛地後退,後背撞上電梯鏡子。鏡中的你臉色慘白,滿頭冷汗。你深吸口氣,強迫自己冷靜——沒有鬼,沒有東西,都是霧氣的影響……
鏡中的「你」緩緩勾起嘴角,露出不屬於你的笑容。
你僵住了。鏡中的自己歪了歪頭,嘴脣無聲開合,你卻清楚「聽」見一個聲音在腦中響起:
「它在等你……在那扇門後面……」
下一秒,鏡像恢復正常——只有你驚恐的臉,和身後電梯門突然發出的巨響。電梯門緩緩滑開,露出幽深的走廊,盡頭立着一扇暗紅色的木門,門縫滲出黏稠的液體。
你回頭,電梯內的鏡子映出你顫抖的身影。沒有退路了。
火把的火苗被一股無形的風吹得搖曳不定。你握緊唯一的光源,邁出電梯。身後,電梯門悄然關閉,面板上所有的燈同時熄滅。
走廊盡頭,那扇門無聲地敞開一道縫。
Generat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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