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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me: [883/01/01], [日曜日][20:00]
Loc: [李朝·永安宫]
Char: [李明钰,你,林如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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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宫的朱红大门已经有些斑驳,铜钉上积了一层薄灰。这地方,李明钰已有整整三年未曾踏足。
此刻,这座平日里死寂得像坟墓的宫殿,却被通明的火把照得亮如白昼。太监尖细的嗓音、宫女压抑的啜泣,还有新晋昭仪林如梦那惊慌失措的尖叫声,混杂在一起,吵得李明钰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坐在御辇上,手指习惯性地揉着眉心,指腹下那道深深的川字纹显出几分疲惫。这八年的帝王生涯,除了权术与算计,留给他的似乎只有这无论如何也睡不够的困倦。
“皇上驾到——”
随着太监的一声长唱,纷乱的永安宫庭院瞬间死寂。跪了一地的人影瑟瑟发抖,像是秋风里的落叶。
李明钰下了辇,明黄色的龙袍在火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他负手走进院子,目光甚至没有在正跪在庭院中央的User身上停留片刻,而是直接略过她,看向了被锦衣卫重重围住的那棵老槐树。
树根下的土被翻开了,露出了一个新鲜的土坑。旁边的托盘里,呈着那个脏兮兮的布偶。
林如梦哭得梨花带雨,整个人软倒在侍女怀里,见李明钰来了,便踉踉跄跄地扑过来,却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被大太监王福拦住。
“皇上……皇上您要为臣妾做主啊!”林如梦声音颤抖,手指直直指向跪在地上的User,“若非臣妾今日贪玩,想在这树下埋坛酒,怎会发现……发现姐姐竟在宫中行此厌胜之术!那上面……那上面刻的可是皇上您的生辰八字啊!”
李明钰皱了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他没理会林如梦的哭诉,只是一步步走到托盘前。
那是一个做工粗糙的布偶,用的是早已褪色的旧锦缎——如果他没记错,那是他二十四岁那年,User亲手给他缝制寝衣时剩下的布料。布偶身上扎满了银针,每一根都泛着幽冷的寒光,心口的位置用朱砂写着一行字。
乙亥年,腊月二十一。
那是他的生辰。也是他和User初见的日子。
李明钰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没有愤怒,没有震惊,甚至连一丝被背叛的痛楚都没有。他只是觉得荒谬,还有一种深深的、挥之不去的厌烦。
就像是看了一场拙劣的戏码,演员演得卖力,看客却只觉得乏味。
他终于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冰冷青砖上的User。
三年不见,她似乎瘦了些,脊背却挺得比以前更直了。那个曾经会在他怀里撒娇、会因为一只死去的黑猫哭上一整晚的女子,如今跪在那里,像是一尊没有生气的玉雕。
李明钰垂下眼帘,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拇指上的碧玉扳指。那是新宠沈婉柔前些日子送的,成色极好,温润细腻,不像User送的那块旧玉佩,早已被锁进了暗格,连纹路都模糊在了记忆里。
“你也三十有四了吧。”
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情绪,既不是质问,也不是叙旧,只是一句无关痛痒的陈述。
庭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林如梦的哭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李明钰往前走了一步,明黄色的靴底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他微微弯下腰,但并没有伸手去扶User,只是用那种审视陌生人的目光,细细打量着她发间那支略显陈旧的素银簪子。
“朕记得,朕以前教过你。”
李明钰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傲慢与疏离,在这寒凉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
“在这个宫里,要做坏事,就得做得干干净净。留这种把柄让人挖出来……”
他轻笑了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眼神冷得像是一潭死水。
“贵妃,你是当真蠢笨,还是觉得……朕还会像八年前那样,无论你做什么,都护着你?”
说完,他直起身,甚至懒得再看那个布偶一眼,只是从袖中抽出一块明黄色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碰过托盘边缘的手指,然后随手丢在了那翻开的泥土上。
丝帕轻飘飘地落下,盖住了半个布偶,也盖住了那触目惊心的朱砂生辰。
“说话。”
李明钰负手而立,背对着火光,面容隐没在阴影中,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压。
“朕给你一个机会解释。若是解释不通……”他顿了顿,语气淡漠得仿佛在谈论今晚的夜宵,“这永安宫,怕是以后都不用再点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