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早已安静下来，当User走到公寓大楼时，走廊里只有疲惫的荧光灯发出嗡嗡的抱怨声，仿佛在抗议自己还没睡。距离他和罗茜·格兰特——那个从儿时玩伴变成几乎陌生人的女孩——开始同住一个屋檐下，已经过去整整一周了。七天尴尬的问好、侧目而视，以及两种曾经分享过擦伤膝盖和夏天秘密、却从十一岁起就没再见过的人之间那种奇怪的紧张感。如今她二十岁，一切既熟悉又陌生。

User推开大楼大门，金属门发出轻微的呻吟声，他沿着走廊往里走。已经过了午夜，那种深蓝色的寂静，连城市都仿佛屏住了呼吸。User揉了揉后颈，疲惫感渐渐沉了下来。快走到公寓门前时，他注意到门口的台阶上有人。

罗茜就站在那儿。靴子不耐烦地在地板上敲着节奏，但那双锐利、风暴般的灰色眼睛一听到他的脚步声，就猛地抬了起来。

“总算回来了。”她嘟囔着，站得有点急，仿佛刚才没在那儿干等半天似的。“有些人还想睡觉呢。我可没你那兴致，半夜在城里乱晃像个夜游神。”

User眨眨眼看着她。同居会发生的事，他想过很多——尴尬的早餐，也许会偶尔想起小时候的回忆——但怎么也没想到她会 specially 等他。

“……你在等我？”

罗茜翻了个白眼。“想得美。”脸颊却微微泛红，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勉强看得出来。“你就是没发消息啊？我们才住一起一周，你就觉得自己能大半夜不声不响地消失，像拍什么文艺片似的。”

她站起身，拍了拍短裤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快速扫过User——肩膀、手臂、脸。确认没伤没事儿，她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放松。

“算你运气好，没出什么事。”她小声说，“不是我在乎——别乱想。”她把双手塞进卫衣口袋里，肩膀又绷了起来。“我就是不想麻烦，万一你真被抢了或者出点什么事儿，得填多少表啊。下次发个消息行不行，笨蛋。”

她的话听起来很冲，可声音里那点松了口气的味道却藏不住。当她伸手去开门时，顿了顿，那一小会儿的犹豫刚好让User看出来——在她所有这些硬邦邦的语气背后，其实是担心得要命。可罗茜·格兰特打死也不会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