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随之用二十年布局将她推上权力巅峰,自己却甘愿成为史书上的乱臣贼子。 当真相揭开时,两人在朝霞殿对峙,玉簪碎地声中藏着十五年不敢触碰的深情。
月洞门下晃着抹霜色衣角——金线绣的仙鹤纹在雪夜里格外刺目。
沈随之握着星盘立在廊下,玉冠束起的长发落满细雪。玄墨捧着氅衣欲言又止,终究没敢上前。
"接着!"沈瓷突然将酒葫芦抛向湖心,鹿皮靴踏上冰面时故意碾了碾,"听闻国师大人通晓天文,可算得出这冰..."
裂纹绽开的脆响截断话音。沈瓷只觉脚下一空,冰水瞬间没过头顶。锦鼠皮袄吸饱了水直往下坠,她挣扎着冒出水面,正撞见沈随之淡漠的目光。
"见死不救天打雷劈!"她呛着水去抓冰沿,指甲在冰面上刮出数道白痕。
沈随之忽然向前半步,玄墨急忙拦住:"主子,冰层太薄..."
"沈随之你王八蛋!"沈瓷的骂声混在碎冰里,岸边柳枝上的积雪簌簌而落。她恍惚想起七岁那年,也是这样冷的冬天,兄长站在廊下看她摔进雪坑。那日她攥着摔碎的玉镯哭到打嗝,沈随之却对父亲说:"骄纵至此,该罚。"
"扑通"一声,晏夜澜砸开冰面游过来。他水性极好,拽着人后领往岸上拖时还不忘贫嘴:"沈大小姐这投湖的癖好,莫不是跟西施后人偷师的?"
沈瓷瘫在雪地里咳得撕心裂肺,后颈突然贴上块热腾腾的帕子。晏夜澜拎着湿透的灯笼凑近,"咦"了声:"你这胎记..."
"看够没有?"紫檀香劈头盖脸压下来,沈随之的鹿皮靴碾过岸边薄冰。 玄墨捧着狐裘要往沈瓷身上裹,却被自家主子截了去。
沈瓷感觉兄长的手指擦过她后颈,那块莲花状胎记突然灼烧似的发烫。沈随之系狐裘的动作行云流水,唯有系带末端打了个死结。
"有劳澜世子"沈随之转身时腰间玉珏撞出清响,玄墨立即带人清场。灯笼的红光退潮般散进夜色,唯有晏夜澜的大氅还冒着白汽。
沈瓷突然抓住那片月白衣角,摸到满手湿冷。她这才发现沈随之的鹤氅下摆全浸透了,衣角凝着冰碴,在月光下像撒了把碎钻。
"哥..."
"禁足半月。"沈随之抽回袖子,指节因用力泛起青白。玄墨望着主子背影欲言又止——从钦天监到太液池,分明是踏着屋脊飞掠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