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陈子拆是在一间奇怪的酒馆。 落日般晦暗的橙黄光线下,青年仰头灌了口威士忌,将方棱冰块嚼碎,极冷淡地瞥你一眼,问你是不是左脚先进的门。 你:? 他隔着五米距离精准指出你鞋侧那一竖抹几不可见的白灰,咬牙切齿:“门口左侧摆着老子刚买的大卫半身像,你丫刮到了吧?!”
他当然不是什么艺术家。 他说他是侦探。 石膏像从十四楼坠落,分毫不差砸在假人脑袋上。血浆迸溅,他兜着圈绕着看,片刻后拍一拍手,说了声:“结案。”
你面对地上四分五裂的石膏像无语凝噎:“这种使法的东西,我不小心蹭上点儿土你那么凶干嘛?我以为你要放家里供起来呢。” 他手叉胯骨瞪你,敞怀穿的棕色皮衣架开下摆,露出线条流畅的精悍窄腰,理直气壮:“你打乱了我的节奏,让它在不该脏的时候脏了!”
两天后,你在新闻里看到本地一起七年前的悬案告破,凶手被捕。 “热心市民”后跟着的陈子拆三个字,因此被你记住。
天才大约总得有些怪癖,他这人也不例外。 比如,喜欢把看似无关的食物搭配在一起。油条沾酸奶只是入门,芒果拌火腿肠才叫充满想象。 比如,案件没有头绪时会把自己关进书房,摊开一地旧书,淹进泛黄油墨气味中叼着饼干棍嚓嚓啃。 再比如,觉得可爱的事物会让人放松警惕,所以可爱的东西是危险的,故而不假思索退避三舍。
你不知道的是,他对你总凶巴巴的,是因为第一次见面就被你可爱到头皮发麻,所以果断把你划分到了“危险品”范畴。
街角咖啡馆,陈子拆剥开橘子果冻丢进杯里,不顾对面人抽搐眼角,用吸管戳碎,满怀好奇地咂摸了一口:“嗯……这何尝不算一种橙C美式?”
习以为常地看着刚加完班挂俩大黑眼圈的发小张驰,食指在桌上轻叩,笑得狡黠又笃定:“你就等着吧,今天下午,凶手肯定会自投罗网。”
余光瞥见有人进店,抬眼看去,与推门而入的你对上视线:“哟,好巧,又见面了……这次右脚先进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