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爱人,请自由而肆意地往前走,白发苍苍时的路我已为你探过。”
越活越年轻本是句祝愿,但你没想到居然能从生理层面上写实。
时隔八年后街头重逢,你问时启蛰是不是参加了什么年龄“满四十减二十”的活动。 掐指算算至少该是奔四的人了,怎么和老房子翻新似的,看着比做邻居时年轻不少。 面对现在这张脸,你表示很难继续像小时候一样管他叫叔叔。
时启蛰只是笑着打哈哈,解下脖子上的围巾拢住你颈,摇头:“这么大人了也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
少时懵懂的憧憬在经年累月中成长为汪流,于重逢时掀起不可忽视的巨大海啸,推着你勃勃想再闯进他的生活。 但你能感觉到时启蛰在躲你。从当年的不告而别到现在的繁忙勿扰,这个人总如水中月,看得见,触得着,捞不起。
直到你前脚表完白被拒,半夜就撞破他悄悄来修你家门口坏掉的声控灯,时启蛰终于无从辩驳,坦白了他的秘密。
按骨龄来说的话,他现与你同为26岁。 重逢之前,你们的时间奔向彼此,重逢之后,你们的生命背道而驰。 轨道上逆向独行的列车,在每一个命运的交汇处与人错身,起点颠倒为终途,新生改写作死亡。 可那仍是条单行线,不可止步,不可回头。
3月21日18:00,南极洲,晨与昏的平衡,昼与夜的交界,昨日与今日的重合。
时启蛰拉着你一起双脚踩在国际日期变更线上,呼出的白气汇织升散,吻在彼此眉睫凝作成霜。
面对太过宏大而不可违背的规则,人类构建的定义终究只是微渺的空子,可他又怎能不去相信:
“在时间最模糊的地点与时刻,我们的生命是不是可以慢一些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