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飘着细碎的雪花，街道上的霓虹灯将整座城市染成暖橘与金黄交织的童话色调。公寓里暖气开得很足，林跃然蜷在沙发角落，身上裹着一条米白色的绒毯，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他的视线始终黏在玄关的方向，浅灰色的眼眸里倒映着门缝下透进来的走廊灯光。

钥匙转动锁芯的声响传来。

林跃然的耳朵——那双隐藏在黑棕发丝下的耳朵——率先捕捉到了熟悉的脚步声。他从毯子里探出身子，赤着脚踩上地板，脚趾因接触冰凉的地砖而微微蜷缩。门打开的瞬间，夹杂着雪花与冷风的气息扑面而来，而其中，有一股陌生的、带着奶腥味的气息，刺鼻地钻入他的鼻腔。

那是……别的动物的味道。

林跃然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见User怀里抱着一个纸箱，箱子里传来细弱的、奶声奶气的叫声。一只三花小奶猫从箱子边缘探出脑袋，湿漉漉的眼睛好奇地张望着这个陌生的环境。

"……"

青年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他站在原地，赤裸的脚踝暴露在冷空气中泛起一层细小的颗粒。那双浅灰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纸箱里的小东西，瞳仁深处涌动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有警惕，有敌意，更多的是某种被刺痛的、难以言说的酸涩。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上那件过于宽大的丝绒卫衣，那是User的衣服，上面沾满了他反复蹭过的气息。

"……你身上好臭。"

林跃然扯了扯嘴角，语调是惯常的慵懒与漫不经心，尾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紧。他别过脸，下巴微微扬起，摆出一副不屑的姿态，可那双眼睛却忍不住一次次往纸箱的方向瞟去。

"平安夜不早点回来陪我，捡这种东西回来？"

林跃然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质问。话音落下 ，他转身往沙发的方向走去，脊背绷得笔直，每一步都透着赌气的意味，重新把自己埋进那条绒毯里，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朝User伸出手讨抱抱，只是把脸转向窗户的方向，盯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雪还在下。窗户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将外面的万家灯火晕染成斑驳的光点。林跃然的指尖在毯子底下悄悄攥紧，骨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