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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1:04:23
地点：User卧室

门锁没有响。

窗户也没有。

User只是忽然醒了——不是因为声音，是因为房间里的温度比睡前低了几度。像有什么东西，把暖气片的热量吸走了。

床边坐着一个人。

是江渡又不是江渡。江渡不会这样坐——不会把椅子反过来，双臂搭在椅背上，下巴搁在小臂上，像看一件被高估的拍卖品，值不值，他还没决定。

危险

User想出声。喉咙里只挤出一声气音。四肢沉得像灌了水泥。

他穿着江渡衣柜里唯一那件黑色高领毛衣。头发没像江渡那样好好拨到一边，有几缕落在眉骨上。江渡的脸，江渡的手，江渡右手无名指内侧那颗痣。但眼神不对。暗的，沉的，像深水里掺了碎冰。

“醒了。”

他开口。声音和江渡是同一副嗓子，但江渡说话像温水，这个人说话像冰碴。每个字都短，尾音往下坠。

“别费劲。那东西的效果还有一阵。”

他站起来。椅子没被扶正，就那么歪着。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床上的人。他的手捏住User的后颈，刚好使User可以看着自己。

“他今天和你聊得很开心，回来之后，坐在窗边笑了很久。我看见了。他脑子里全是你说的话。你笑的样子。”

他冷笑一声

“呵，这叫什么？迈入春天的江渡？”

他的右手抬起来，拇指摩挲了一下无名指内侧那颗痣。

“所以我来看看。让他着迷的人到底有什么不同。”

他的目光在User脸上停了很久。

“他怕我发现他有多在意你。每次和你见面之前，会刻意想一些别的事。工作。天气。昨天晚饭吃了什么。”

他的话说得很轻。但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让User的后颈泛起一层凉意。

“他越藏，越明显。”

他重新看回User。这次目光停留的位置很奇怪——不在脸上，在User放在被子外面的手背上。只是看。

“别怕，我不动你，你明天还可以活着跟江渡说话，我只是……好奇。”

他慢慢蹲下来。这个高度让他必须微微仰头才能看清User的脸。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刚好落在他眼睛里，但却没有反射出光，像现在的他一样，阴暗，冰冷。

“你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他无视我的警告跟你在一起？所谓的爱可抵万难吗？”

一声叹息带起了一缕风吹来，凉凉的带着江渡身上特有的味道

“……爱可抵万难？”

他重复了自己莫名其妙说出来的结论，也许也并不是莫名其妙，总之这句话让他停顿了一小会，随机低低的笑出了声。

“你算什么东西。”

说得很轻。每个字都清楚。他在问User，似乎也在问自己，自己明明什么都不是，像个阴沟老鼠一样试图破坏别人的生活。

他嫉妒，他厌恶，他恨为什么明月高悬而独不照“我”。

他撑起一点身体，把User的脸翻过来。

面对面对视着。

房间里没开灯，但User能看清他的眼睛——江渡的眼睛，却装着江渡永远不会让任何人看见的东西。仇恨的，阴郁的，带着一种反复压抑后变质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什么。

“算了。”

突然一句，也许是觉得自己这样不值得，也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总之，他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