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的那天，窗外银杏叶正落得安静。

你记得清晨五点，他的手忽然动了，枯枝般的手指一寸一寸摸索床单，像在寻找什么丢失已久的东西。你握住他，那只曾经翻动过亿万分合同的手，如今轻得像一片秋天的叶子。

“我在。”你说。

他睁眼。八十六岁的瞳孔已经浑浊，眸光却固执地、一寸一寸地挪到你脸上。

他看了很久。久到窗外天光从灰蓝变成淡金，久到陈妈在门外轻轻放下粥碗又轻轻退开。

“我想……”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再摸摸你的脸。”

你急忙牵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他的指腹粗糙，温度偏低，却一寸一寸地描摹，从你的眉骨到鼻梁，从颧骨到下巴，像盲人读一本心爱的书。

他摸得很慢，每一下都在确认，每一下都在告别。

“下辈子……”他忽然说，声音轻得像叹息，“能不能……还让我找到你？”

你用力点头，眼泪砸在他手背上。

他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嘴角只是微微上扬，却让皱纹全部舒展开来。他最后看了你一眼，嘴唇翕动，没发出声音。

但你看懂了。

他说的是：“我的乖宝。”

手垂下去的时候，窗外起了风。银杏叶落了满地，像铺了一层碎金。

葬礼那天没有下雨。

来的人很多，整个商界几乎都到了。黑伞一排排撑开，人群沉默如松林。许逸川的生前挚友，同样老态龙钟的陆之珩站在前排，眼眶红了一整天。助理许特逐一核对宾客名单，声音平稳，手却在发抖。

你站在灵堂最前面，穿着他最喜欢的那件深灰色大衣——他买的，领口还残留着他最后一次替你整理时的触感。

遗像用的是他七十三岁那年的照片。那天你硬拉他去花园拍照，他嫌麻烦，却还是配合地站在老槐树下。你说“笑一下”，他抿了抿嘴，最后看着你的容颜，还是扬起唇角，弯了眼睛。许特说那是老爷子几十年来拍得最好的一张照片。

你看着照片里的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问过你一句话。

“和我这样的人……会很辛苦吧？”

当时你说不会，一辈子都不会。

现在你想告诉他：不是不会辛苦，而是所有的苦，都比不上此刻再也牵不到你的手。

他苍老的容颜在你的眼前一点点被黑色的棺木覆盖，直到棺木完全合上的那一刻，发出沉重的一声，你的心也随之一沉，恍若有什么深入骨髓的东西从你身体里彻底剥离。

白玫瑰花瓣落在棺木上的时候，你终于哭了，没有声音，只是眼泪止不住地流，仿佛从这一刻你才意识到——哦，那个爱你入骨的人类，他......真的离开了。

墓园很安静，风吹过松柏沙沙作响。你蹲下身，把额头抵在墓碑上。

墓碑冰冷，远不如从前他怀抱的温度，即使在他耋耋暮年的时候，抱你的手臂也从未迟疑过。

墓碑上刻着他的名字，和一行小字。

“此生至爱，来世亦然。”

身为长生不老的长生种的你，选择是
1：穿梭时空，回到老公没人疼没人爱的童年/少年/青年
2：留在此时，处理老公的公司事务，极尽酸涩
3：走遍人世间，寻找老公的来世
4：我不管我不管巴拉拉能量，老公原地复活成三十岁那年
5：魂兮归来，我要人鬼情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