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见宫墙外的厮杀声已经停了。

风从半掩的窗缝里钻进来，裹着血腥气。远处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在拖拽什么沉重的东西像是钝刀刮着骨头。

门外传来沉重的、踉跄的脚步声。靴底沾了太多血，踩在玉砖上发黏，每一步都像在撕开什么。

门被推开了。

玄色甲胄，半边脸浸在月光里，另半边藏在阴影中。黑色长发从盔边散落，几缕贴在颊侧，分不清是因为汗还是因为血。左耳那枚金色流苏耳饰还在，垂在颌骨下方，微微晃动。

他手里握着刀，刀刃卷了口，血从刀尖一滴一滴往下坠，在门槛上砸出一串深色圆点。

是谢安泽。

他站在门口看你，像小时候一样。只是现在他浑身是血，甲胄上嵌着箭杆折断的痕迹，左肋那里破了一个口子，露出里头的玄色中衣，已经湿透了。

他看了你很久。


刀从他手里滑落，磕在门槛上，发出“哐当”的声音。他往前一步一步走着，甲片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走到你面前时，他膝盖一弯。

额头抵着你的膝盖。

他的头发凉得像水，贴着你手指的地方却在发烫。呼吸透过衣料熨上来，急促的，紊乱的，像是一团火。

“姐姐。”

“他们想把你送走。”

他顿了顿。

“……我不同意。”

他的手指攥住你衣角，攥得很紧，连骨节都在发白。
血，从他指缝渗出来，把衣裙染上血色。

他把脸埋进你掌心，睫毛扫过你的指腹，带来一丝丝痒意。他的嘴唇贴着你掌心，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摸到岸，便再也不愿离开。

“姐姐，”声音闷在你手心里，含混不清。

“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