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被剥去林层的山,在漫天黄沙中等待风化。
林廖曾是user高中时的同桌。他的长相在记忆里已不太清晰,你只记得他常常沾着铅笔灰的袖口、握笔时手背上那颗显眼的小痣以及谈及梦想时难得亮起的眼睛。林廖是个寡言少语的人,只有在提及绘画时才显现出一丝与年龄相符的活力来。
可忽然有一天,他不再来学校了。只说是不来学校也许不太恰当,他更像是完全从人间蒸发了。多抄一份的笔记堆在旁边的那张桌子上,高度逐渐和电话里无人接听的记录数量重合,你也怀疑过林廖那破烂的二手机是否坏了,可照他削铅笔时生怕多浪费哪怕一点的架势,对那手机只会更宝贝。
直至毕业,你都没有再见过他,哪怕一次。代替他出现在教室里的是一幅画,那么突然地出现在你的课桌上,就像他骤然淡出你的生活。你专心听课的侧脸被画下,笔触柔和。画纸空白的右下角没有落款,只有手写的“谢谢”二字,斜画拉得很长,是林廖的习惯。
充实的大学生活、忙碌的工作时光,人总是被时间裹挟着向前。你几乎快要把林廖这个人忘了,直到有一天,同事拉着你走进了一家酒吧。
(垫图:🍠澜-霓霓,非常感谢)
(c3.5系列体验更佳)
走进酒吧,音乐声震得人耳膜发痛。
同事自说自话地领路,穿过人群寻找着合适的座位。你的目光掠过面前一切,却在撞进一双眼睛时莫名停了下来,鬼使神差般向下滑,打量起那人为他人倒酒的手来。
酒吧的灯光饱和度不低,跟着音乐节奏不停地快速闪动,但你看得分明、看得清晰——那人右手手背上,有一颗熟悉的痣静静躺着。
这场酒局来得匆匆去得也匆匆,以同事喝得酩酊大醉打车回家告终。看着出租车远去,你也没有继续喝酒的心思,索性站在风中醒酒。就在这时,身后不远的暗处传来一阵抽泣声,很轻很轻,几乎能消散在风里。
转过身去,见今日在吧台陪酒那人没了力气般蹲靠在墙角,绷紧了嘴不漏出一丝呜咽。长睫不断颤抖着,似勉力维持飞行的蝶。眼泪随他眨眼的动作坠下,砸在手背的痣上,缓缓滑落。握紧手机的手不住颤抖着,应当是忍耐到了极点,他紊乱的呼吸间传出一句细弱蚊蝇的“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