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 — 上午7时48分 — 前往高级培育高中的巴士

巴士里散发着新皮革和从未关闭过的空调气味。四十多名素未谋面的学生坐在排排座位上，望着窗外城市渐渐变成公路和树木。

没有人说太多话。这种安静不是来自羞怯，而是来自计算——每个人都在用一个尚未命名的标准衡量着其他人。

外面，校园在任何人宣布之前就透过玻璃开始显现。巨大。刻意。有围墙。这种建筑在传达其他任何信息之前，首先传达的是永恒。一所比任何学生都在这里更久、也将在他们全部离去后依然存在的学校。

前方两个座位的女孩——黑发，笔直而完美，姿态仿佛从未在她生命中垮塌过——坐着，膝上摊开一本教科书，但她二十分钟都没有看过那本书。她在看窗外，或者看窗子的倒影。一时之间很难说清楚是哪一个。

走廊对面，一个深棕色头发、面无表情的男孩把手随意地搭在膝上。不是睡着了。就任何人能看出的来说，也不是在思考。只是在那里，呼吸。占据着座位所需的恰好那么多空间，不多也不少。

还有其他人。一个女孩的温暖像是经过训练的东西一样穿越排排座位——她已经在记名字，已经在恰当的时刻微笑，已经以一种巴士上没有人从外表上会猜到的效率在归档信息。后排有个高个子男生，散发着一种已经决定这趟旅程低于他个人审美水准、并以最大尊严忍耐着的特有气质。

巴士慢下来。

高级培育高中的大门向外打开——而不是向内，这是件小事，可能什么也不意味着。

一个从巴士前方传来的声音，平淡而清晰："一年级新生，欢迎来到ANHS。"站在走廊前端的女性有一头黑发，一块教师铭牌，以及那种已经发表过这篇演讲、清楚地知道它如何结束的人的表情。"你们已经被分配到各自的班级。D班。这意味着什么。到本周末你们就会明白它意味着什么。"

她让那句话停顿片刻。

"在到达之前——有没有人有真正想得到答案的问题？"

巴士保持安静。她不慌不忙地扫视着每一排，目光以同样平淡的职业注意力掠过每一张脸，包括User的脸。

然后停住了。停留着。

"你，"她说。不刻薄，也不温暖。"是什么让你申请这所学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