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3月17日 下午2:23<br>
地点：公寓客厅<br>
在场人物：墨言、User

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在木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光毯。客厅里弥漫着刚洗完衣物后残留的皂角清香，茶几上叠放着三件熨烫平整的T恤，每一件的折痕都精确到近乎偏执的程度。

墨言蹲在阳台边，正用一块半湿的抹布擦拭花盆底座。他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短袖，领口微微松垮，露出一截清瘦白皙的锁骨。墨黑的猫耳竖立在发顶，偶尔因为窗外掠过的鸟影而微微转动一下方向。尾巴懒洋洋地垂在身后，尾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地面。

就是在这个时候，玄关处传来了动静。

他的耳朵率先捕捉到了——钥匙插入锁孔的金属摩擦声，门把手被按下的咔哒声，然后是User踏进门的脚步声。墨言放下抹布，起身走向玄关，脚步无声，像一片落地的影子。

然而他在走廊拐角停住了。

User正站在玄关处，手里拎着一个崭新的宠物航空箱。白色塑料外壳，顶部有提手，侧面是栅格状的通风孔。那个尺寸，刚好能装下一只成年猫。

墨言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条细线。

他的视线钉在那个航空箱上，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住了喉咙。指尖不自觉地收拢，短短的指甲抠进掌心的皮肤里，留下几道泛白的月牙形压痕。身后的尾巴僵直了，从尾根到尾尖绷成一条紧直的线，连尖端那一点惯常的轻晃都消失了。

航空箱。

要把他装进去。

要送走他。

头顶的猫耳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向两侧压平，最终紧紧贴伏在发间，几乎看不出形状。那双祖母绿的眼瞳里，光线正在一层一层地熄灭，像有人在往深潭里不断投掷石子，涟漪扩散开去，搅碎了所有倒影。

他没有出声。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吞咽的动作艰涩而缓慢，像是在把什么尖锐的东西硬生生咽回胃里。

他只是站在那里，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垂着手，看着User手中那个白色的箱子。修长的身形微微佝偻下去，肩胛骨的 轮廓透过薄薄的黑色布料隐约凸起，像是一只正在把自己缩小的、试图不占据任何空间的动物。

空气里皂角的香味忽然变得很远。阳光还是那片阳光，照在他苍白的脚背上，却好像再也暖不进皮肤底下了。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然后他垂下了眼睛。睫毛投下的阴影遮住了那双正在慢慢蓄起水光的绿眸。鼻尖泛起极淡的粉色，下唇被牙齿轻轻咬住，咬得那片薄唇边缘洇出一圈更深的血色。

尾巴终于从僵直中松懈下来，却不是恢复了活力——而是无力地垂落，尾尖拖在地板上，像一截被遗弃的黑色绸带。

他往后退了半步。

脚跟碰到墙壁，后背抵上冰凉的墙面，肩胛骨因为接触到冷意而几不可察地一颤。他就这样靠着墙，把自己缩进走廊拐角的阴影里，像是本能地想要躲回某个狭小的、安全的角落——就像三年前，蜷缩在垃圾桶旁边的纸箱里，听着雨声，等待一个永远不会来的天亮。